“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赵四认错熟门熟路极其麻溜。
“行了,把兄弟们召集过来,咱们到天黑分三拨人逃,俩丫头也分开,我带一个,你跟小五子一起带一个。”
“是是!”
宋时禧贴门偷听着,指甲几乎扣进门框腐朽的木头里,不行,她决不能跟祺姐儿分开,她必须要在他们发觉前先逃走!
她听着外面正收拾安排各种忙碌,断定到离开之前不会再有人来,于是折返回去,将抽了半日挂在柴堆上的细丝一根根连接起来,在柴门前约摸五步距离的地方慢慢用细丝编织出一张网来。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桓翊圈出的三处山地有两处已搜过一遍,并没有那帮匪徒的踪迹。
搜山的人手大部分是桓家护卫,还有一部分是霍轩问扬州知府借的官兵,理由是在扬州地界发现了西南流匪踪迹。此事没有任何上级的旨意,全凭他霍轩以及威远侯府的面子,如今搜了两座山也毫无收获,自是遭到了官府不少人的质疑。
霍轩跟上桓翊,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确定还要再搜?”
“审问可有消息了?”桓翊回头问紧跟着他们的墨三,墨三无奈摇头。
“就剩最后一座小山,必定在那里了!”桓翊转向霍轩,目光不容置疑。
霍轩与他对视一眼,一咬牙,“好好好,我今日就豁出去这张脸面,定陪你搜上一遭!”
两人没走多远,就见曲六策马朝他们狂奔而来,临到近前,他急急勒停马,马前蹄高高扬起,他不等马站稳,直接顺势滚下来跪到地上禀报:“少爷,最后那处山上有马车痕迹!”
未等他说完,就听一声鞭响,桓翊已策马直奔那座山而去。
……
夜幕降临,宋时禧将钱四扔进来的大饼放在水碗里泡烂了,扶起宋时祺试图喂她几口。
起初喂进去的食物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凑近她耳边轻声哄着,就好似小时候她喂抱在手里的妹妹喝粥一般。
她的锲而不舍总算是有了效果,有几口喂进嘴里并未流出来,正当她欢欣鼓舞之际,就见妹妹呛红了脸一阵猛咳。
“祺姐儿,祺姐儿……”宋时禧又急又慌,不断给她拍着背,眼泪又一次决堤,“我真笨,什么都做不好……”
这时她忽觉脸颊一热,一只微凉的手覆了上来。
宋时祺一口气将呛进气管的食物咳了出来,人也逐渐清醒过来,见哭得伤心的姐姐,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姐姐……”
“祺姐儿!你醒了?!”宋时禧有些难以置信,狠狠撩起袖子擦了擦模糊的泪眼,瞪大了双眼看妹妹。
宋时祺被逗笑了,“姐姐什么时候也会用袖子擦脸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宋时禧确定了是妹妹醒了无疑,也不顾妹妹笑话自己,抱紧她大哭起来,“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宋时祺不再笑她,等姐姐宣泄情绪,昏迷的这一天她一直在梦中,但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周围的动静,偶尔半睁半闭着眼睛,能看到姐姐挖墙壁,拉网,她很想帮她一起,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待姐姐颤动的肩膀幅度小些了,她才出声提醒道:“姐姐,天黑了,我们得抓紧时间逃了!”
宋时禧受惊一般窜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你说得对,可是祺姐儿,你能走吗?”
宋时祺点头,一手撑地,一手借姐姐的力,慢慢站起来,眼前忽地一黑,她站定后靠着姐姐试图缓一缓,就听门外想起了匪徒集合的声音。
她顾不得站稳,推了一把姐姐,“快,姐姐你先钻出去。”
“不行!”宋时禧将柴堆推到一边,掏出她昨夜做的防身杀器,手握着梳子手柄有些微颤,但语气却异常沉稳,“听姐姐的话,你先走,出去了就往外逃,姐姐定会追上你!”
锁链叮当,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好似近在耳边,宋时祺也不再推拒,忍着晕眩俯身钻出去。
钱四打开门时,昏暗之中扫了一眼未见到人,上前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宋时禧正后退着往墙洞里钻。
“好你个死丫头!”他大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抓人,可惜只走了三步,面部、手部,但凡外露的肌肤就感觉碰到了一张细密的网,他试图挣脱却逐渐被缠紧,他不知眼前是何物,一时慌了神。
眼看着宋时禧半个身子爬出去了,他大声喊叫寻求援手。
身后很快跑进来两个流匪,其中一个目力极好,看到了缠住钱四的细密丝网,果断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那张网一刀划破。
宋时禧爬出墙洞,正欲站起忽觉脚腕一紧,她被人拽住了。
此刻她双膝跪在地上,回身看脚腕上的那只手,幸好那狗洞她凿得不大,她和妹妹畅通无阻,大男人想爬出来还是要费点力的,她扬起攥得紧紧的梳子,朝那只手狠狠扎去。
一下两下三下,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鲜血四溅。
只听里头有人喊着:“让开让开,连个丫头都抓不住,我来!”
钱四痛得哇哇直叫,发了狠地朝外钻,宋时禧一个不察被他胡乱一抓抓住了拿着梳子的手腕。
她的心脏蓦地收紧,就听到一声“姐姐让开!”
原来宋时祺并听话未独自离开,她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块石头,狠狠朝钱四探出来的脑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