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是在等我？”
天边还能看到一点太阳残留的余光，但天色已然不早，光亮昏暗，于是人的表情也看得不清晰，但白烨的笑容出来，让萧灵一激灵，眼前的人与印象中的妖主一下重合起来。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妖主时的情况也变得清晰起来。
届时白烨作为妖主前来，在第一剑宗也是极为贵重的座上宾，他走在人群的最前方，和宗门中唯一没有隐退的老祖并肩走着。
看到萧灵时脚步一顿，脸上虽带着极为温和的笑，眸光落在萧灵身上时却不让人觉得温和。
声线分明柔和，语调却无波无澜，说：“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跑到这来了？”
年幼的萧灵看着眼前只有自家师兄能比肩的帅脸，却被吓的差点哭出来。
这只是萧灵童年中的一个小插曲，但萧灵印象颇深，后来长大了才终于忘了一点，此时措不及防想起来，就觉得身上有点冷。
别人不清楚萧灵怎么会被吓到，只有萧灵自己才知道，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视线，是宛若将她看作一个死物的冷。
于是眼下，萧灵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白烨，是因为在叶竹面前时，白烨身上有了些人间气，也将萧灵一直害怕的冷漠给藏了起来。
萧诩注意到萧灵的动作，看了萧灵一眼。
落在剑柄上的手又放下。
沉默一会，摇头说：“不是等你，只是在这里站一会。”
他转身，对萧灵说：“走了。”
萧诩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他在这里站着，是因为莫名在意白烨刚刚对叶竹做的动作，哪怕不过分，也算不上让人难以接受的亲密。
但他就是在意，被萧灵带出来后也不愿离去，想知道白烨和叶竹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朋友。
方才又倏然醒悟，他总不能在这里就和白烨对峙，太不成熟，若是弄出什么动静，恐怕又会惹的叶竹生气。
萧灵安静如鸡地跟在萧诩后面走，直到摆脱了白烨的视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怕他？”
萧诩的声音来的突然，萧灵用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惊奇于萧诩居然会察觉出她害怕白烨，又犹豫该不该告诉萧诩。
她记得，当初白烨去往宗门时，萧诩在外历练，并没有见过白烨。
妖主的名字从不往外透露，除了见过白烨的人，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叫白烨的，看起来很年轻的妖是妖主。
萧诩停下了脚步，面对着萧灵，形状完美的剑眉微微皱着，目光直视萧灵的眼睛，“你胆子很大，很少怕谁，你之前见过白烨，他是谁？”
萧灵下意识将手握成拳，有些紧张。
萧诩这个人，说他迟钝也迟钝，但在某些时候，他的直觉又极为敏锐，萧灵还没有修炼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情急之下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拖出。
“……就是这样，小时候看到他时就很害怕他，现在知道是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没有小时候那段心理阴影，以萧灵的胆量，即使是知道白烨是妖主，也不会害怕，顶多是有多远离多远。
萧诩听了，短暂沉默过后，说：“知道了，回去吧。”
萧灵跟在萧诩身后，随着时间过去，那点因为童年残留的恐惧便消散的差不多了，她跟上萧诩，“师兄，白烨看起来很厉害，也比你会哄人，你要是和他竞争的话，恐怕有些难。”
“竞争什么？”哪知萧诩的回答带有些疑惑。
萧灵愣了下，“竞争叶竹啊……或者说叶竹的喜爱，不是吗？”
对于萧诩喜欢上一个凡人女子这件事，萧灵本还是带着几分不赞同的，凡人在修仙者的圈子中，寸步难行，若是叶竹和萧诩真的在一起了，对萧诩，对叶竹，都不一定是好事。
而萧诩作为第一剑修，是灵界人族中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寿元不知多少。
凡人再是拿着顶尖灵宝堆着，寿元至多也只有千年，巨大的差距在一起，又怎么会幸福？
但见过叶竹之后，那点不赞同不知为何便散了许多。
哪怕明知道叶竹是个凡人。
但眼下，萧诩对萧灵的说辞看起来带着几分茫然，是对所谓竞争的茫然。
但好在，萧诩迟钝，但不纯，萧灵一说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情绪，想要知道叶竹和白烨关系到哪一步的急迫，到底是为什么了。
竞争这个词距离萧诩有些遥远。
他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修习剑道，有很多人需要超过，但后来这些比他强大许多的人，都已经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成名多年以来，也很少有人敢于挑战他。
再次提起这个词，萧诩却不像以前那么自信无谓。
就好像，他没有信心能比白烨更能获得叶竹的喜爱。
想到这里，萧诩抿了下唇，几乎是下意识的掩盖自己的心思，步伐加快了些。
……
“你可想去别处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牧明渊的眼眸发亮，显然是极为高兴的，他不知想到什么，一个劲地看着叶竹，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勾。
若是身后有尾巴，或许已经摇的极为欢快了。
叶竹心中一动，看向牧明渊，“别处是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