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阿姐，你是第一次来奇域都吗？”
奇域都？
周遭人声鼎沸，叶竹看着小孩的眼眸却逐渐深沉下去。
下一看上去是热闹繁华的城池，但在她的神识下，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整个城池, 包括眼前的小孩，都是空荡荡的。
这是个高等级的幻境。
由一定的实景，和幻境创造出来的人来进行下去的，这个幻境, 甚至能蒙蔽叶竹的眼睛和五感, 若是神识失效, 即使是叶竹也分不清眼前是幻境还是现实。
她勾唇，淡色的唇微微扬起，便是清丽至极的和煦笑容。
“奇域都？是做什么的？”
“是做梦的！”
小孩大声地回答，“奇域都是做梦的，大人们说，这里有最美好的梦境，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在这里实现梦想。”
叶竹看了眼周围的人，“那么你呢？还有住在这里的居民呢？梦想是什么？”
小孩呆了呆，但很快又咧出一个略显诡异的夸张笑容，“我们的梦想，就是实现来这里的人的梦想，阿姐，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他瞪大眼睛看向叶竹。
叶竹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所有经历，年幼时的，青年时的，变成最强大的自己时的，小孩眼中的黑逐渐放大，他继续笑。
“姐姐，我知道你的梦想了。”
鼎沸的人声突然停滞，就像是镜子一般碎裂消失，叶竹看到自己的手，这双手变得很小，小到就像个小孩的手。
还有些黢黑粗糙，没有修炼之后的那种白皙。
“阿竹，我和你叔商量好了，决定要领养你。”
温和的女声传来，叶竹闻声看去。
那是一张极尽温柔的面庞，脸庞圆润却不胖，眉眼都温和的向下弯，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
叶竹只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幼时对她极好的婶婶。
她当时每天都在幻想，婶婶会有一天说要养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给她穿新衣，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给她戴头花，一家人热闹的出去玩。
而不是她自己，在欢喜的节日，只能自己在漆黑没有一盏灯的破落屋子中。
叶竹知道这是在幻境，但她还是朝着婶婶走去。
然后笑：“婶婶，我很早以前就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上前拥抱了一下这个虚假的幻影。
啪。
幻境破碎，叶竹来到了另一个幻境，头发还是油量的黑色的师父笑吟吟看着她，声音中气十足。
“阿竹，托你的福，师父突破了，也带着宗门更进一步，往后，你只需要当一个普通的弟子，跟在师父后面修炼！”
现实中，叶竹的师父资质平平，就算是寿元耗尽也没有突破。
当时叶竹才百来岁，在修仙界中是年轻且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却完全不足以担任一宗之主，宗门中不老实的长老谋划着成为新的宗主，外界也丝毫不看好她。
对宗门虎视眈眈的别的宗门也大有人在。
内忧外患，那时叶竹最希望的是师父还能活着，能成功突破，庇护她直到完全长成。
“师父，宗门成了修仙界第一大宗，无人敢再欺辱我们。”
啪，幻境再次碎裂。
周遭一片黑暗，叶竹看着眼前的黑暗，眼眸一片清明，直至有人从黑暗中乘着光走出来。
长发垂到膝窝，长得清尘绝世，身上散发着白色且柔和的光，圣洁的不像是人类。
祂的声音清灵而圣洁。
“能抵抗神的梦境的人，本身就有比肩神的力量。”
悠远又似乎近在耳边。
叶竹第一次出现类似震惊的神色，瞳孔微微收缩，那人很快就消失溃散，周围渐渐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破烂而陈旧的城池，建筑都被风化得极为脆弱。
叶竹脑中却还印着刚才的一幕。
这个世界有神。
或者说修炼的最终，就是成为神，神有掌控天地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的天地。
可是不管是叶竹出生的小世界，亦或者所有三千小世界，都有数万年没有神的出现，当最后一个神死亡的时候，神的存在就变成了悠远的传说。
甚至只有爬上最高处的强者，才知道曾经有过神的存在。
叶竹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秘境中，她能看到神的残念。
还有刚刚祂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竹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却在下一刻听到一个声音，“叶竹？”
萧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叶竹下意识拢了拢兜帽，却发现那斗篷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没了踪迹。
……也难怪萧诩能认出她来。
萧诩快速走近，冷峻的眉眼中显露出几分关怀，“你为何会在这里？”
他不由分说拉上叶竹的手，说：“这里有些危险，你紧跟着我，假如看到什么人，就和我说，我会暂时帮你封住你的五感。”
萧诩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觉得难办。
“我听说过这里的情况，若是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拉入梦境，永远的留在这里。”
看萧诩的样子，他显然知道不被拉入幻境的办法，叶竹轻轻垂眸，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被萧诩带着走了一会，突然问道：“你很担心我？”
萧诩面上表情不多，闻言也只是停顿一下，就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