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献宝般,将一柄长剑从身后抽出。月色下,剑刃折射耀眼的银光,也照亮了女修秀丽的容颜。
原来她是月明峰大师姐风如织。
宋恬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一个大秘密,赶紧猫着腰,打算悄悄溜回房。
没走几步,就听风如织轻叹道:“苦寒,我曾与你说过,我不缺剑。”
大师兄道:“呃,我知道。可是我想……”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心向道,无意缔结道侣。”她冰冰冷冷道。
“我、我……”大师兄结巴道,他张着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
月华如水,宋恬透过灌木的缝隙,悄悄张望了一眼,看到大师兄手足无措,眼看着就要哭了。
风如织看着他,忽然温柔道:“对不起,我的话说重了。苦寒,你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师兄。好好修炼吧,我走了。”
她转过身,似是无意瞥了一眼宋恬的所在,轻轻扬起唇角。
风如织御剑离开,像是一道白虹,消失在夜色中。
月洒清辉,风淡淡。
林苦寒道:“师妹,你出来吧,我瞧见你了。”
宋恬只得站了起来:“大师兄,我……”
“没事,”他神色黯淡,但勉强笑道:“其实我并不想要什么,我只想,对她好而已。”
“嗯。”
“可是,到底被她撞破不敢想的心事,我知道她并不是因为我修为低而厌弃我,可我心里还是难受。”大师兄苦笑道:“这样也好,彻底斩断我的妄念。”
他呆呆望着手心那一把没送出去的剑,心一狠,对宋恬道:“我今晚闭关,师妹,烦请你有空时,帮我将这柄剑送给落霞峰沈明灭。”
前一段时日,沈明灭曾委托他给落霞峰的师弟炼制一把剑,大师兄应了。今日多了这一把剑,见了就伤心,不如赠给落霞峰的道友。
宋恬接过剑,问:“师兄要准备筑基了?”
“是。”大师兄失魂落魄道:“我心里苦的很,反倒觉得剑法可以纾解一二。”
她听着,不由得想起那龙潭秘境里的梦莳花。
伤心至极,不是归处,是开始。
她握住剑,抬起眸,对大师兄道:“好!”
……
次日清晨。
晨色拂晓,朝露未干,宋恬练过剑后,就带着大师兄炼制的剑,御剑朝落霞峰飞去。
微风徐徐,不多时她就落到落霞峰下,背着剑朝山门走去。
守门的弟子倒认得她:“你是……磐石峰的宋仙子?”
“是我。”她问:“请问沈明灭师兄可在?”
“你找他呀!他在,当然在!”那弟子忽然兴高采烈,转身就朝山峰上跑去,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挠着头讪讪道:“宋姐姐,真不好意思,我激动过了头,请您随我一同上山。”
这个筑基期小弟子穿一身落霞峰外门弟子服饰,大约十四五岁,浓眉大眼,看着很讨人喜欢。
落霞峰的山道很长,来来往往有很多人。
他们拾级而上,小弟子忍不住跟她攀谈:“宋姐姐,我叫罗晓,我师兄他经常提起你。”
宋恬只好一笑。
“之前您从龙潭秘境回来的时候,我远远瞧见您一眼。”罗晓说完,忽然想起自己的外门弟子身份,赶紧解释:“那时我在远处给峰主牵坐骑,哈哈哈。”
落霞峰峰主衡阳子不爱御剑,喜欢骑乘灵兽,宋恬也曾听人说起过。她又从罗晓的唠叨中,得知他是负责看门、喂养灵兽的外门弟子。
“宋姐姐,你们磐石峰的外门弟子都做些什么呢?”罗晓问。
“我们磐石峰没有外门弟子。”宋恬摇头。
“咦?不都有吗?”
“我的师父曾说,”氤氲雾气里,她停下脚步,凝望远方那一座孤峰,微微笑道:“都是修行之人,为何要分高下?”
罗晓瞪大了双眼。
过了会,他才如梦初醒,不可置信道:“……果真,会有不分内外门的师门?”
宋恬道:“当然。”
旭日高升,山间晨雾慢慢散去。
他们已经登上落霞峰的高处,举目望去,此处建有几十间雄伟壮观、金碧辉煌的宫殿。阳光洒落,金碧辉映,不愧是七星剑宗第一山峰。
罗晓到了这里,就收去脸上笑容,背也挺得不是那么直了:“宋姐姐请在凉亭处等我,我去丹房找师兄。”
“好。”宋恬道。
罗晓穿过丹墀的右侧小路,奔后殿而去。
丹房青烟袅袅升起,他站在红砖碧瓦下,刚刚想敲门,忽然听到峰主衡阳子的声音。
“明灭,”衡阳子道:“听说你近日在炼制补气、凝神的丹药?”
“是,师父,弟子想要冲击金丹后期。”沈明灭毕恭毕敬道。
“不急,你还年轻,基础要打稳。”衡阳子顿了顿,道:“为师最近也需要一些丹药……”
丹房内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半晌,才听到沈明灭打颤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也很坚定:“……师父,我决意试一试。”
他勃然大怒:“怎么,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罗晓在外听得是心惊肉跳,不敢出声。
丹房内外的弟子,都感受到峰主的怒气,个个俯首帖耳,不敢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