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还没到,你不能走。”
“留下来只会让他更痛苦。”
楚清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楚清河来说冷亦的欺瞒是一件无可饶恕的事情,伤害已经造成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可楚清越不想让她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就此离开,往后他就很难见到冷亦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立场也非常尴尬。
一个是加西亚家的代理家主,一个是楚家未来的家主,楚家向来不与其他四大财阀合作往来,他甚至没办法以工作为借口约她私下见面。
难道日后他们就只能形同陌路吗?
楚清河不愿意看到这个结局。
他垂下头,用近乎祈求的声音对冷亦说:“不走不行吗?”
冷亦表情依然平静,没有被楚清越的真情流露打动。
“楚清越,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挽留我?”
楚清越猛然抬起头来,他发现冷亦的表情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陌生和防备,就仿佛他们之前度过的那段时光只是过眼云烟,他不仅没能走入他的心里,甚至没能在她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印痕。
楚清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他紧抓着冷亦的手臂不放,向她低声哀求:“求你别走,清河需要你。”
他也需要冷亦。
冷亦慢慢掰开他的手指,用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态度对他说:“我说过,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继续下去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你也不想给楚清河带来更大的伤害吧?”
这句话让楚清越从幻梦中苏醒。
是啊,强行留下冷亦又能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只能停在红线之外,他要压下心中翻涌的嫉妒和酸楚,在楚清河面前扮演一辈子完美无瑕的好哥哥。如果他没能掩藏好自己的情绪,那他将会给楚清河带来更大的伤痛。
冷亦说的没错,不该继续下去了。趁他还没有无可自拔,是时候放手了。
掌心的温度在慢慢流逝,楚清越没再继续挣扎,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冷亦从自己的掌心挣脱。
“我会放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何种心情说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不仅没有变得畅快,反而变得更为沉重了。
他真的失去她了,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她。
***
翌日下午,楚清河终于从睡梦中悠然转醒。
眼前的世界虽然带着一层朦胧模糊的滤镜,但他还是很快辨认出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也认出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哥……”楚清河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楚清越将他扶起,又为他递来一杯温水。
喝完水后,楚清河感觉自己干涩的喉咙瞬间舒缓了不少,他巡视了一圈,发现房间里只有哥哥一人在守候。
也是,父亲怎么会来呢?他肯定对他这个废物儿子失望透顶吧?楚清河自嘲地笑了笑,然而刚一咧开笑容,他就不可避免地牵动到了唇上的伤。
“嘶。”楚清河揉了揉唇角,然而在碰触到柔软湿润的唇瓣的那一刻,他却忽然想起了冷亦。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午他们还甜蜜的抱在一起,可到了晚上他却见识到了冷亦无情而又残忍的一面,她在杀人的时候连手都没有颤抖过,动作也流利熟练,她就像是个天生的杀手,在面对生命时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怜悯心。
对于这样的冷亦,他感到害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没办法放下她。
楚清河:“我是怎么回来的……顾蔓呢?”
楚清越眼神一暗,或许在此刻,他应该听从冷亦的建议,这对他们三个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可看着楚清河落寞伤心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卑鄙的隐瞒真相,他认命般的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她把你送回来的,她说希望你能忘了她。”
这句话犹如一击残忍的重锤,将他砸的遍体鳞伤,楚清河垂下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楚清越没有出声打扰,他沉默地坐在一旁,静静等待他消化这一切。
半晌后,楚清河开口道:“哥,你之前拦着我和她交往,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楚清越缓缓地点了点头:“是。”
楚清河没有继续追问,后续的事情他大概能猜到了,如果不是他深陷其中,他哥又怎么会放任他和冷亦继续交往。
事情发展到此,也怨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蠢,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中。
“哥,我想出去走走。”
楚清越:“我陪你一起。”
楚清河知道他是怕重蹈覆辙,他也没有阻拦,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原欣小区,楚清越其实猜到了楚清河的想法,虽然想说冷亦应该已经不在那了,但一想到这里充满了楚清河与她之间的甜蜜的回忆,他就没办法说出任何阻拦的话。
楚清河独自一人来到楼上,他解开密码锁,推开尘封的大门。
这里应该才被打扫过,地面、桌面纤尘不染,可那些承载着无数回忆的配饰和摆件却不见了,这栋房子又回到了冷亦从未踏入之前的状态,寂静、冷冽、萧索。
楚清河走入这个变得陌生无比的房子,他进入厨房,走过卧室,略过洗手间,这些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因为冷亦的离开而显得无比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