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却是兴致缺缺——有的是本身就不爱说话,有的则是物伤其类。
先前还觉得女君不受宠是她自己不得人喜欢的缘故,经过申姬差点被遣返一事,才知并非如此。
这个夫主根本就不解风情,更别说消受美人恩了。女君够美了,又如何?还不是三天两头被祸祸……
前路渺茫、余生堪忧,东西再好,吃到嘴里也没甚滋味。
曲姬则另有一番见地。
她觉得,申姬惹怒夫主多半是自己犯蠢的缘故,女君则可能是天生与夫主八字不合,不然何以两人一见面就风霜雨雪天雷地火?
是以她的态度并不像众人那般消极。却也没见多乐观。
新夫主是棘原城中无人敢惹的一号人物,对外如此也就罢了,原以为进了内宅、入了温柔乡,再是英雄豪杰也要脱盔卸甲,谁知他竟是一个模样。
申姬再蠢,曲姬也不得不承认她长了张最该得男人喜欢的脸,娇美又可人。如今都折了戟……她虽自信容貌上不输多少,到底失了几分底气,因而情绪也不甚高。
姜佛桑精力不济,也实在没心情再宽慰她们什么,勉强说了会儿话就让她们回去了。
众人走后,姜素到了姜佛桑跟前,语声哀切:“自女君去了落梅庵,妾这日子实在无聊,日常也就是去柯姬处走动走动。如今女君病卧在榻,妾恨不能以身代之。左右我在府中也无事可做,还请女君准许我留下侍疾。”
姜佛桑笑了笑:“素姬一番好意,本不该辜负,只是你瞧,我眼前这些人呢,你到底是媵,哪里好劳动你,还是罢了吧。”
姜素左右打量一番,就问:“怎不见吉莲和晚晴两个?”
“吉莲和晚晴在外头帮女君打理铺面——”幽草歪了歪脑袋,“前番女君送出的锦盒素姬也有一份,正是婢子给送去的,当时你就问过婢子了。”
“瞧我,竟给忘了。”姜素讪讪,道,“吉莲和晚晴俱是心灵手巧的,妾比不得她们,为女君效力的心却是一样的,女君若不嫌我粗苯,有甚粗使杂事尽可吩咐。”
姜佛桑颔首:“我记下了。你且回吧,平素要是遇到难事,我若不在,尽可找菖蒲她们。”
同样的话她对其他媵妾也说过。可她二人毕竟同出一族,姜素见姜佛桑对自己和对别人没任何不同,少不得有些黯然。
恰逢侍女端药进来,姜素见状,起身欲接。
瞥到随后跟进来的良媪,又把手缩了回去。
良媪回回见她都板着个脸,今日亦如此:“天色不早了,送素姬回吧。”
菖蒲应声,好歹是把人劝走了。
第128章 苦中有甜
终于得了清静,姜佛桑闭上眼,一脸疲色。
闻到药味,更添烦恼。
命人撤了隐枕,躺下便拉过衾被蒙头盖脸,任良媪如何劝说也不出来。
“女君这是怎么了?”她少有这般使气的时候,从来都是乖乖喝下,最不需要人操心。
想是怕苦,良媪便软下声,像儿时哄她喝药那般,“今日里头添了甘草,不苦的,你试试?”
姜佛桑非是怕苦,她是有些厌了。
重生以来,身体好好坏坏,就没有真正利索过几日。如此反复,很难不让人感到灰心厌烦。
这样下去还折腾什么?或许她这一世是病死的也未知……
良媪未听清:“女君说甚?”
姜佛桑叹息一声,重新坐起。
脾气发过了也就过了,药还是得喝。
不等良媪拿勺来喂,她端过药碗,闭气仰脖,又是一气儿灌完。
将药碗搁回漆盘,眉眼口鼻皱作一团。
谁说不苦?苦中多了一味甘,到底还是苦的。
然而有时你又不得不承认,撑着人往下走的可能就是这无尽的苦里零星的一点甜。
就好比生活,也不尽是烦心事,偶尔也有好消息。
这不,才隔几日良烁就谴人送话来,说是第一台花楼机终于造出来了。
姜佛桑如何还能坐得住?她休养了这几天,自觉好些了,就要去大丰园看看。
良媪却不肯放人:“出去再吹了风,回来又得倒下,离过年还有几日?女君难道就在病榻上过了。”
姜佛桑知道她是忧心自己的身体,她自己何尝不想彻底好转?
但花楼机啊,她心心念念之所在,不亲去看一眼实在睡不安枕。
隔日钟媄来了扶风院,说起她府上有位最擅治风寒的医官,几乎药到病除。只是腿脚不便,不出外诊。
良媪思来想去,终究不想女君抱病过年,也怕惹得主公和佟夫人不喜。遂同意过府诊治。
她原是要亲自跟着的,姜佛桑抱着她胳膊撒了通娇,直说看诊回来就想吃到她亲手做的髓饼。
良媪无奈,少不得依了她,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一再叮嘱菖蒲好生照看,这才放行。
马车出了萧府,直接驶往北郊。
钟媄上车后便哀叹连连:“良媪若知实情,下回定不准我登门了。”
姜佛桑也不想拿假话哄骗良媪,只等看完花楼机回去再坦白。
玩笑道:“若不许你登门,你翻墙便是。”
“那我岂不成了登徒子之流?”钟媄嘀咕罢,端详起她。
今日出门明明未施脂粉,双颊却红扑扑的,想来也无甚大碍了,又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