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造回过味来,恼羞成怒,“你果是骗我的,你根本瞧不上我!你和那萧元度一样可恨,可恨!”
说着,突然狂性大发,一把将她扑在榻上,单手扼住她的脖颈。
“董师说得没错,女人都是祸水,你是萧元度的女人,你与他合起伙来害我!我杀了你——”
“头、领,你,冷静……”
即便汪造眼下醉得不轻,两人仍旧力量悬殊。姜佛桑一只手无力推拒着,另一只手探到枕下摸索。
还没有摸到,眼前就阵阵发黑,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汪造却又松了手,“你还不能死,死之前总要让我一尝滋味,美人、美人……”
砰地一声响,汪造双眼瞪直,轰然倒向一旁。
凝香被汪造推倒后并未就此退下,一直缩在木柜旁。脚边有新送来的一坛喜酒,她没有多想,全力抱起酒坛就朝汪造后脑重重砸去。
酒坛碎裂,动静有些大。
守在门口的两个喽啰推了下门,发现门被拴上了,正要询问,又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呼:“头领,别这样……”
两人猥琐一笑,只以为老大在逞威风。
屋内,凝香扶起姜佛桑,姜佛桑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呼吸。
那一酒坛并没能把汪造砸死。
他费力仰起头,死死盯着姜佛桑和凝香,挣扎着就要起来。
凝香又慌又怕:“怎么办?他、他没死!”
等下喊来人,她们俩就全完了。
“找,东西,咳,堵住他的嘴。”
姜佛桑断断续续说着,估算着时辰,从枕下摸出一把柴刀。
这把柴刀还是杜全熬药时偷藏在药箱里夹带进来的,只不知是给她防身用,还是自杀以避免受辱用。
凝香强忍惧意,拿葛巾把汪造的嘴堵了个结实,却不敢碰那刀。
姜佛桑只能自己来。
柴刀有些沉,她方死里逃生,力气不够,改以双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提起。
在汪造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姜佛桑强忍颤意,咬牙挥下了第一刀。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她的前襟、脖颈,这感觉有些熟悉,但她已管不了许多。
她只知道,这人不死,死的就是她。
……柴刀嵌在骨头里,再拔不出来,姜佛桑终于力竭松手。
凝香瘫坐在地,已经吓傻了。
姜佛桑看了眼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脑中也一片空白。
室内针落可闻,外面隐约传来喊杀声,紧跟着木门被拍响:“头领、头领!有人攻进来了!”
凝香噤若寒蝉。
姜佛桑一个战栗回神。
不、不能坐以待毙!
好在已缓过劲来,果断拉起凝香到了西墙。
推开窗,不远就是山壁,墙壁与山壁之间有个夹道。
凝香往下看了眼,不由打了个哆嗦。她们在二楼,这么高、这么黑,不会要跳下去罢?
“女君,会、会死的。”
“跳下去未必会死,不跳必然死!”
砸门声越来越急,已经意识到不对,改为脚踹,木门摇摇欲坠。
“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姜佛桑就拽着凝香跳了下去。
两人双双消失在窗口的瞬间,木门轰然倒地。
守门的喽啰闯进来,看清室内清形,立即大喊:“头领被杀!抓住那个女人!”
姜佛桑没有听错,外面确实是打杀声。
萧元度终于来了……
然而并不到放松的时刻。
山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人影跑动,还有箭矢乱飞,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隐蔽些的地方藏身。
那两个喽啰已经追了上来。姜佛桑拉起凝香,两人在夜色里狂奔,尽量不往有光亮的地方去。
这时候坚持锻炼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尽管她昨晚一夜没能安睡,今天却是有好好吃饭,加上危机下的爆发,姜佛桑都诧异自己能跑这么快、能撑这么久。
凝香渐渐跟不上了,姜佛桑便拖着她跑。
跑着跑着,凝香突然停了下来。
“凝香,不能停,再坚持一会儿——”
“我、我……”
姜佛桑听出声音不对,回身。
就在她面前,凝香软软倒了下去。
第277章 破土而出
姜佛桑蹲身下去,想抱她起来,却碰到她背后的箭矢。
“女君,你,你自己跑罢,婢子,跟,跟不上了……”
“嘘!别说话,留存力气,咱们去找杜全。有救的,一定有救的。”
“没用的……婢子福、福气,总是不够,本想这回好好表现,就能,就能再跟着女君,可……阿母,阿……”
凝香一只手伸向虚空,叫了几声阿母之后,在她怀里抽搐几下,那只手蓦地垂落。
“凝香?凝香?!”
任她如何低声呼唤,再得不到任何回应。
有声音渐渐朝这边来,姜佛桑死死咬着牙关,胡乱抹了下脸,松开凝香,继续朝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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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山地处巫雄城西南,距巫雄城约三十多里,树木参天,长得人一般高的茅草布满了山坡,是个易伏难行的险地,更何况是夜攻?熟悉地形是极其必要的。
此处被汤氏圈占后,原本的猎户樵夫都遭到驱逐,再不许他们入山樵猎。然而要论对山形地势的熟悉,还非那些被驱逐的猎户樵夫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