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夫人才闭上眼,又睁开,“这阵子乍暖乍寒的,就别让尹姬带七郎过来问安了。”
贾妪点头:“奴婢这便去知会。”
姜佛桑回到扶风院,整好碰到今日份的家书,拆开粗略过目,面上不辨喜怒。
以为女君又要给五公子回信,菖蒲正要去准备纸墨,姜佛桑却道不必。
军卒被萧府门吏引进值房,屁股还没坐热就等到了回书。
“这……”一看原封不动,军卒犯了难,这样回去,他不好交差啊。
菖蒲道:“复信就在里头,你只管拿去给五公子便是。”
军卒将信将疑接过信与硬塞来的赏钱,饭食都未及用便飞马出了棘原。
夜已深,虫鸣四起。
萧元度这会儿正身处信都郡的城郊大营中。
白日陪同萧琥走访了郡里,又耗了半日在郡衙署听郡守以及一干佐吏在那战战兢兢地述职,明日还要校场检阅,但他毫无睡意。
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从榻上一跃而起。
送信的军卒还未及请示,帘帐就被人从里一把撩开。
“启禀——”将将开口手中的信便被夺了去。
萧元度快步回了帐里,灯下也注意到了是自己去的那封。
喜色褪去,眉头锁紧,拆开后确认再三没有第二份。面色一沉,正要叫军卒来问话,目光忽而定住。
信的空白处用朱笔写了个阅字,字虽娟秀,却力透纸背,显然是带了些小脾气的。
萧元度嘴角动了动,继而拊脾大笑。
休屠凑近瞅了眼,嘴上没说,心里直摇头。
都说家书抵万金,公子的家书跟不要钱似的,相比之下少夫人一字足可值千金了。
瞧,回一个字也值五公子高兴成这样。
萧元度乐罢,立时又写了一封,另安排人送出。
第349章 为我解甲
转眼又到重阳。
萧琥不在,佟夫人尚在病中,萧元胤没有遵旧例率属员僚佐登高,直接在州衙署办了场重九会宴。
卞氏一早邀集了众家女眷同登凤岭山,凤岭山回来亦有会宴,宴设于萧府后园。女眷们徜徉园内,或饮酒或赏菊,或作诗赋或闲谈,热闹并不输往年。
姜佛桑正与钟媄何瑱一处说着话,嬉笑声突然消失,园内为之一静。
而后就见钟媄不停挤眼,眼神一个劲往她身后挑。
回过头,发现了风尘仆仆却不损英武的萧元度。
萧元度站在十步开外,铠甲未卸,左手按着佩刀的刀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毫不避讳。
四周静得出奇。
“五叔何时回来的?”率先回神的卞氏迎上去,“大人公可是——”
萧元度哦了一声:“我先行的。”至于萧琥何时归府却未说。
“那五叔怎么?”
萧元度散漫道,“闻听此间喧闹,还以为是兄长在宴客。”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梅园外就有从人候着,他岂能不知这里全是女眷?
“你兄长这会儿正在衙署,”卞氏看了眼姜佛桑所在,也便了然,“五叔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我等会儿让人送些水酒至扶风院——”
“不必,”萧元度眼皮半垂,倏尔抬起,往姜女处一瞥。
姜佛桑缓缓站起身,看着他,慢吞吞道:“夫主回来了。”
“嗯。”这一声略显得低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萧元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姜佛桑垂下眼。
萧元度收回目光,对卞氏道:“你们继续。”
转身朝园外走。
才走几步,想起什么,顿住脚,半侧过身看向姜佛桑,“我有一物遍寻不见,还要劳夫人帮我找找。”
“……”姜佛桑抿了下唇,“夫主先行,妾随后就来。”
萧元度志得意满地走了。
刚才还仿佛僵滞了的梅园,空气重又流通起来。
窃窃声四起,各色目光投来,有好奇、有打趣、有艳羡,也有不以为然。
姜佛桑面色如常,转过身和钟媄继续方才的话题。
不过也实在是难以为继,大家都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打量她,即便姜佛桑可以视若无睹,也不好因此坏了卞氏辛苦准备的会宴。
拖了约有半盏茶时间,这才走到卞氏跟前,“长嫂见谅,我——”
“去吧去吧!”卞氏会意一笑,有意拖长了音,“五叔那边急等着呢,我若再不放人,怕就要落埋怨了。”
她旁边的几位妇人跟着掩唇笑,姜佛桑适当地红了红脸,出了梅园。
菖蒲今日去了西市核账,跟在身边伺候的是似霓与似岚,回到扶风院,问了院中侍女,道五公子在主室等候。
似霓与似岚自觉驻足,姜佛桑径直入室,却并不见萧元度。绕过屏风,还是无人。
就在此时,砰地一声响,房门关上了。
姜佛桑下意识想回身,蓦地被人从身后抱住,掐住腰,高举了起来。
双脚骤然离地,姜佛桑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半空中踢腾了几下,险些踢倒屏风。
萧元度将她拢进怀里,埋头在她后颈上啃咬了几口。姜佛桑徒手去掰箍在腰间的那双铁臂,终究敌不过他的力气。
萧元度有些失控,姜佛桑蹙眉轻哼了一声,他才放轻了力道,轻吻着,渐向耳后颊侧转移,留下一片濡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