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也晚了。
正想解释已将樊家姐弟送走的事,姜佛桑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盯着眼前人,心里也渐生几分气怒:“许你金屋藏娇,怎就不许别人金屋藏娇了?男人更该理解男人,不是么?别的女人可以被你藏,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藏,这才是天道轮——”
话至一半,倏地打住。
前额一跳一跳地,这钝疼提醒了姜佛桑,她此刻情绪并不是很稳定。这些气话虽也是心里话,却无说出的必要,只会火上浇油。
遂别开眼,“你出去,我累了。”
萧元度的脸色已然铁青,“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我今日不想说这些。”
“是不想说,还是不想与我说?又或是只想与扈长蘅说?”
瞥到她眉心一抹隐忍,心底被刺了一下,愈发口不择言起来:“你们确有许多话说!‘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可是出自他口?哼!倒是情深。情深又有何用,还不是落得个劳燕分飞下场!”
劳燕分飞?亏他敢提!
前世渴求的,今生本有机会得到的,被他横插一杠子进来,什么都成了泡影。
一而再、再而三……
气冲上头,忽而一阵目眩,姜佛桑闭了闭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再睁开,眼眸深处一簇火苗陡地窜起,所有的冷静克制全都化作了飞灰,积压的情绪蓦地爆发出来。
“萧元度!我倒想问问你,我是上一世掘了你祖坟,还是哪一世里欠了你什么,我原本的生活,我想要的平静,为何总是被你搅乱,一次两次,为何总是毁在你手上?!”
若果这一世是上天对她的弥补,为何要让她碰上这个人?
姜佛桑想不透,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咬牙切齿地问他、问自己:“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
“作孽?”萧元度哈哈大笑。
“可真是巧!我也是这样想的。焉知不是你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让你碰到我,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元度一直想不通自己缘何会有这重活一遭的机会
眼下却突然了悟过来——
上天让他重生,又让他遇上姜女,没准儿就是让他替天行道呢?!
姜佛桑被他前面的话激得头眼昏昏,听了替天行道更是气得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滚!”
第408章 早知如此
萧元度没闪没避,大掌一抬包住她那只手,没让她打着。
姜佛桑使劲挣,他也不松,反而细细端详起来:“我早该想到的,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怎么可能不会抚琴?”
话落,厉喝一声:“休屠!寻一张琴来,公子我兴致好,要请夫人为我弹奏一曲!”
这莫名的吩咐可把门外的休屠难为坏了。
这个时候,这种地方,他去哪里找琴?只好求助店主。
店主也很为难,邸店内没有,歇宿的几位行客也不像是有的。
这时一个店佣提醒道:“去岁有位乐师病死在咱们这,留下一张琴来……”
店主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连忙让人去仓房取。
取来一看,“有点旧损……”
火烧眉毛了,还计较甚旧不旧、损不损的,休屠让赶紧擦干净了,便挟着那张琴噔噔噔上了二楼。
琴摆在长案上,休屠看了眼相持中的两人,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滚出去!”萧元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把门带上,谁也不许进来!”
等休屠灰溜溜出去,萧元度把姜佛桑扯到长案旁,让她弹给自己听。
姜佛桑微垂着眼,死咬着唇,碰也不愿碰那琴一下。
“又要说你不擅抚琴?”萧元度冷笑,“究竟是不擅抚琴,还是不喜为我抚琴?回答我!”
下颌被掐住,姜佛桑被迫抬眼,仍不吭声,就那样带着几分冷意地看着他。
这目光彻底激怒了萧元度,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积压了多日的怒气再无法遏制,从脚底心直冲到顶门。
一脚踹翻长案,手上使力,将姜佛桑扯的整个身子几乎都贴紧了他,“那你告诉我,为何就肯给扈长蘅弹?你跟他——”
姜佛桑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与他有无苟且之事?何不直白相问。你心中怎么想的就怎么是,这个回答可还满意?”
萧元度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踊冲冠:“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个!”
“是么?”
见他脸色涨红,进而发青,颈上暴起道道青筋,不知为何,姜佛桑心里畅快许多,连身体上的难受都减轻了。
“此刻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日抢婚之时,可有想过你强加给别人的痛苦?啊,又要拿婚俗说事对不对?”
她扯出一抹讥笑,“就算全北地都认可这个可笑的婚俗,即便全天下都觉得你抢了我我便该是你的,我不认,你又能如何?真指望我以你为天甚至为你守贞不成?滑天下之大稽!不妨告诉你,我宁可做个人尽可夫的淫妇,也不要做你这个强匪的贞妇!贤妇!”
脑中嗡的一声——
眼前的姜女与梦中持弩射向他的姜女突然就重合了。
连眼神都一样,甚至说出的话:“……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真地爱上一个强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