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来也不屑用这种手段为自己开脱。
算了,真真假假,就这样罢。
哪怕又是她敷衍的借口呢?
至少她还愿意敷衍自己。
萧元度怎么想的,姜佛桑并非不清楚。
常听人说那些渐行渐远的感情很多并非输给了时间,而是疑心、冷漠与不了解。
她与萧元度之间虽不能以感情论,后三样却是都占全了。
那有什么办法。要有多信任才能把整个的自己剖给别人看?前世的她都未必能做到,今生就更不可能了。
同样的,她也无法剖开自己的脑子来自证自己的失忆。
这种事怎么证实呢?便是方医官在怕也无能为力。
除非开天眼。
萧元度没有天眼,却是亲眼所见自己与扈长蘅的相处。
刺已扎下,所有解释都是徒劳,说不定在别人看来只是为保名节的抵赖狡辩……
所以姜佛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费心巴力地解释,前几日她也的确打不起那个精神。
这次不得已,也只是因为她需要尽快好起来。而要想好起来,除了看医吃药,还需要安抚住萧元度。
不管他信不信,原因她给了。
也不求他谅解,只盼望接下来的路两人能相安无事。
翌日,风雪稍停,休屠过来问她身子是否好一些,方不方便上路?
姜佛桑知道这是萧元度的意思。
不知是错觉还是另有缘故,萧元度似乎急着赶回棘原。
春融和似霓就在秦州养伤,只不过在秦州南郡,她本想让车队绕道接上二人,萧元度却没同意,而是另安排了人去接,他们则沿着秦州北境直往东行。
莫非棘原发生了什么事?
问休屠,休屠打马虎眼:“能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我们离开棘原时风平浪静的。”
姜佛桑便也不再刨根问底,只点了点头:“昨晚和今晨俱服了药,现下已无大碍。”
休屠便就安排去了。
车队整装待发,又来唤姜佛桑下楼。
姜佛桑早已收拾妥当,闻言带着小环出了屋室。
小环还不懂得许多规矩,挎着行囊利落地走在前头,下楼时更是脚步飞快。
姜佛桑笑看着,正想让她慢一些,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她凭着最后的意识抓住了身边的扶拦。
心下不由庆幸,幸而是在廊下不是在楼梯,不然一头栽下去真就要命了。
小环双脚才将挨到地面,回头,就看到少夫人摇摇晃晃着倒了下去。
顿时慌了神。
正要呼救,眼前人影一闪,像刮了场飓风。
第412章 一个准话
终究没能走成。
昨日那位医官又被请了过来。
萧元度虽觉此人无多少实才,奈何这鬼地方除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专擅脑科的就更难寻了。他好歹懂些皮毛,只能将就着用。
医官诊后,话与昨日无差,气得萧元度瞋目擂案。
想起隔壁,握紧拳,硬忍下了。
声音压低,却还是怒意浓重,“你一口一个正常,正常人岂会如此?!”
“某昨日就说过,尊夫人颅内或有未清尽的瘀血,偶尔恶心呕吐、疼痛眩晕都不稀奇……”
“怎么叫不稀奇?我要她好好的,我要她安然无恙!”
医官苦巴着脸,这、这不是难为人么?他又不是大罗金仙。
话出口,萧元度也觉自己无理取闹。
重重吐出一口郁气,指着他,“你昨日给开的是宁神解郁的,这头晕之症再给开一个方子来。”
医官忙道:“尊夫人那张药方某已看过,甚是精妙,某所不及,长期煎服必大有效用,无需再多此一举。”
是了,方子出自那位方医官之手,对方又是家学渊源、世代精研一科,一般医官料也难敌。
姜女又一向不喜他威言恐吓医官……
想至此,萧元度便也不再多加为难,让医官出去,另派人赴城邑去寻缺少的那两味药材。
屋内干转了半日,抬脚去了隔壁。
榻上的人面白似纸,再不复从前的红润。
其实见医官之前萧元度就一直守在这。
那会儿她睡得并不安稳,额上一直布着细汗,眉心皱成川字,时不时发出哼吟声,显见难受得厉害。
萧元度干看着,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减轻她的疼痛,悔恨交加,恨不得再甩自己两巴掌才好。
此刻,她阖着眼,呼吸轻微,没甚么动静,反而更让人忧心。
直到走近些,确定气息的确还在,心下才稍稍安稳些。
屈膝坐于榻侧,双肘撑于膝头,垂眼看着地面。
想起她已许久不曾生过病,他也几乎忘记了她病恹恹的模样。
上回还是,哦,去岁,将她从积雪山救出的当晚。
那时恨不得以身代偿,这回便连代偿的话也没资格出口了。
心知姜女会如此,多半是他的缘故。
确认她曾受过重伤之后,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扈长蘅将她照顾得极好,所以她在良栖山院时瞧着才像没事人一样。没有忧思,吃睡都好,病自然好得也快。
可,才跟他离开几日,就消瘦羸弱成了这样,甚至郁结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