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理!凡夫俗子有甚不好的?既然要俗,索性俗到底!”
潘满眼神往远处一瞄,目光落在场中最出色的舞姬身上,勾了勾手。
在一阵会意的大笑声中,俏若春桃的舞姬腰肢款摆着走了过来。
潘岳净面回来,人稍感清醒了些,却发现萧五已不在位上。
微讶:“他何时走的?”
席间响起一阵男人都懂的笑声:“是走了,走进温柔乡了!”
潘岳欢场之中厮混惯了的,哪会不懂这话何意?
当下一急,揪着堂弟问明去向,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去了后院。
潘满简直莫名其妙:“堂兄,你还管人家房里事呐?!”
到了房门前,灯忽然熄了。
冷风一吹,潘岳戛然止步。
堂弟说得没错,他管得住自己,还管得住别人?
萧五要没跟姜女和离,他尚且还有一拦的理由,现下还拦着做甚?
再纠缠下去也没个结果,看萧五痛苦那样,还不若借此求个解脱……
潘岳摇头一叹,转身离开了。
夜半,风雨交加。
菖蒲起身关窗,忽而捂住了嘴。
夜色中,大雨里,站着一个人,正直愣愣瞧着这里。
天太黑,难辨神色,只知浑身已经湿透,瞧身形像是……五公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
揉了揉眼,定睛再看,院中空空荡荡。
人呢?
菖蒲犹豫要不要告诉女君。想起女君才将入睡,干脆作罢。
或许是她眼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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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度没再往别苑来,萧何联姻之事却突然没了声息。
原本热火朝天,一夕间鸦雀无闻,种种迹象表明,萧家与何氏的议婚应是中止了。
菖蒲疑惑:“莫非是谈崩了?”
都已经到了里闻坊议的地步,怎可能说谈崩就谈崩。
若非怕萧元度再做出甚么离经叛道之举,萧琥估计早就拍板定下了,根本不会等到他回来。
之前那么大的声势,除了做给民众看,估计也有想逼他就范的意思。
肯定是萧元度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忧心忡忡之中,等来了萧府的一封请柬,证实了姜佛桑心底的猜测。
第441章 宴无好宴
重回萧府,虽不至物是人非,还是多了丝古怪之感。
显然不止她一人这样觉得,几位娣姒包括上下从人瞧着也皆是这般想的。有那心思藏得浅的直接就体现在脸上了。
毕竟今晚是萧府家宴,她一个和离的前儿妇列席其间,很难不让人揣度。
姜佛桑被引进正厅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家宴,萧琥的两个兄弟以及一众子侄、侄妇,俱皆在场。
居府思过的萧元胤也出席了,一脸沉稳和悦,并看不出佟家之事给他的影响。
他身侧是身怀六甲的卞氏。
卞氏这一胎本就不安稳,前阵子应当没少为萧元胤的事操心,比之上回见面人又憔悴了不少,脸上敷了厚粉倒看不出什么,只是已经六个月的身子,竟是不怎么显怀,或许也有衣袍宽大的缘故。
“夫人这一向可还好?”姜佛桑上前问候。
卞氏笑着颔首。左右看了看,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只问了她在别苑那边起居可还习惯,
罗氏、郑氏和吴氏这几个堂娣姒也走了过来,正热络说着话,佟夫人来了。
在医官建议下卞氏全心养胎,宴席之事是佟夫人一手安排,她显然知道些内情,姜佛桑上前行礼时,看过来的一眼意味深长。
“请姜家娘子入座。”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与萧元度同案,今日自当独席。
意外的是,她的坐席竟仅次于萧熊、萧豹以及萧元胤夫妇。
姜佛桑脚步微滞,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疑虑,从容入坐。
“主公尚在州衙,想必也快回了。还有五郎,”佟夫人笑了笑,“已让人去请了。”
约摸半盏茶过后,萧琥匆匆入厅。
虎步龙行到了上首,落坐后环视一周,面色威严,目光掠过姜佛桑止一顿,并未多做停留,对于萧元度的缺席也仅是皱了皱眉,未置一词。
佟夫人见状,冲贾妪点了点头,贾妪转身出去,未几席开。
嫁进萧家这些年,大宴小宴,从来都是食不甘味居多,这次也一样。
菜肴精致,味同爵蜡。丝竹悦耳,入耳却不入心。
堂上时不时响起萧熊浑厚的大笑声,这笑声极富感染力,在他的带动下萧琥才总算有了点笑面。
气氛微松,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男人们叙话敬酒,女人们很少掺和其中,姜佛桑也是偶尔动一下筷箸,多数时候都在默默观赏歌舞。
耳听着管弦钟磬,思绪飞快旋转着。
今日之宴未必就是鸿门宴,却也绝不会是场好宴。只不知萧琥意欲如何,是否与萧何联姻未成之事有关?
还有萧元度,他究竟……
正想着,堂上一静。
还以为是一舞毕。发现众人的视线都投向正门入口处,姜佛桑顺着看去,一道峻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五公子回来了。”从人躬身禀报。
萧琥搁下酒樽,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萧元度拾阶上廊再入厅,这种场合,身为晚辈却晚至,不见有丝毫忐忑与惭愧,更别说上前请罪了,径直走到席间唯一空着的案几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