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句“她打小心思就毒”……
前世里,便是姜佛桑误会柏夫人最深的时候,也从不许旁人说她半句闲言。柏夫人定也是一样。
是以姜佛桑很难想象,这世上竟会有母亲这般定性自己的孩子,近似诋毁。
“你姨母跟他们本就不亲,就连嫁进萧家也是自己拿的主意,这想必给了他们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强势惯了的父母是难以忍受的。若再让她生下孩子,更难以控制,更要与佟家不一条心……应当是这样?”
钟媄点了点头:“现在想来真是诸多疑点。我阿母活着时就曾提起过,八娘降生以后,外祖亲约有一年多没理会姨母,原是偷瞒着生下的。
随后又一叹:“他们糊涂,姨母也糊涂。不该换子,没生的时候佟家狠得下心,都生下来了,那边还能再下狠手?更不该把事做绝。哪怕谎称尹姬生了双生子呢?或者把尹姬的儿子留在身边养。再不然,再不然就把那个孩子送出去,找户殷实人家,这样即便日后尹姬发现,孩子只要活着,她都不会这般不死不休疯狂报复。”
贾妪称孩子先天不足,降生时气息微弱,未几就夭亡了。
尹姬却坚称自己听到孩子的哭声,甚是清亮。是稳婆活活捂死的,不然一个随时都可能啼哭的婴儿根本带不出去。
而且她怀疑贾妪端给她的那碗药并非宁神汤,而是催产之物……
事情过去那么久,谁真谁假还真不好判定,毕竟肯定都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姜佛桑试图以佟家母女的思维去揣想。
若是佟夫人怀的不是双胎,那么极有可能她会留下尹姬的儿子。
事实却是她生了双生子,亲儿离身,身边还有个女儿,堪以慰藉她为母之心,那么尹姬的孩子便可留可不留了。
留下,有曝露之危不说,当做嫡子养大,佟夫人心里大抵也是不平衡的。
毕竟“区区贱妾”,若非逼不得已,都不配给萧元贞作母,那么“区区贱妾”之子又怎配称她为母?
说不得日后还是个威胁。
都是挡路石,晚搬不如早搬……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没准儿贾妪说的就是真的,那个孩子真就是短折而亡……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佟夫人也好,尹姬也好,包括鲍老夫人,手上都沾了萧家子嗣之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对了,你昨晚说有惊无险——”
既是有惊,必然还是关涉到萧元度了。
钟媄道:“是尹姬身边的侍女。在尹姬和贾妪为孩子究竟是早夭还是被捂死各执一词时,那侍女突然走到萧、咳,走到兄伯跟前,噗通跪下磕了几个头——”
第485章 只是诛心
侍女言:“当日五公子从巫雄回来,接风宴上说佟夫人只生了七公子一个,尹姬正是从那时起的疑——五公子必定知道些什么,还请将实情告知。”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毕竟当日接风宴上萧元度确曾说起过,听到的人也不少。
但再稍稍多想一下,必能品出弦外之意——这一切都是因萧元度而起。
若真是无心的一句也就罢了,若是有意,那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很值得琢磨了。
露出口风,引尹姬起疑,尹姬得知真相必行报复,借尹姬的手既除去了萧元贞和佟夫人,也打击了佟氏一族……
姜佛桑根据常理做出的推断,萧琥会否也这样想?
“他如何应对的?”
“你放心,他没认。”
从昨夜姜佛桑嘱咐自己的那些话中钟媄已经确定,这两人虽和离了,却并未断干净,甚至比和离之前羁绊还要深一些。
亏她先前还担心婚典上两人撞见会否难堪,私下还特意找萧元度说了许多好话,结果倒好!
钟媄心下只为他们高兴,并不多问:“他称自己当日多饮了几杯,说了什么已不记得,怎么一个不在场的侍女反记得那般清楚。”
接风宴当天尹姬未曾出席,她的侍女自不可能亲耳听到。
那侍女就支吾着言道:“是从旁人处听来的。”
萧元度哼了一声,转而看向曹管事:“主母不问事,你这个总管事也是吃闲饭的?这帮人成日聚在一处净琢磨主家言行。有人还总说府里乌烟瘴气,怪得了谁?”
后半句分明是冲着萧琥去的。
曹管事没敢去看主公脸色,也知道萧元度当众点他大抵是因他方才拦阻姜女之故。
俯首连连请罪:“都是老奴的疏忽,回头定严加管束,再有咬耳嚼舌胡乱编排者,一律重责。”
“七弟和八妹实在太过相像。”萧元奚突然开口。
一刹间,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他。
他看了看父兄,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我记得当日,长嫂似也、也说过,她亦有弄混的时候……”
“我以往带他俩出去也常听到类似的话,外间不知情者常把两人认作一母双生。”
钟媄开腔时还被鲍老夫人狠瞪了一眼。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话能影响佟家什么。毕竟姨母所为、外祖亲所为,都已是板上定钉的事。
她只是不想让萧元度被拉下水。
姨母那般恨尹姬,若知晓幕后另有黑手推动,必欲食肉寝皮。
可萧元度是萧元奚的胞兄,而今也是她的兄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