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乐亭周也不说话。
一个沉默地撕纸,一个沉默地写字,到了最后,甚至不用燕梨轻动手抢,乐亭周就主动把写完的纸递给她撕,见她不太满意,便改为将写了一半的纸递给她撕。
知礼堂里一片狼籍。
但不得不说,撕到最后,燕梨轻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仿佛天气都没有那么炎热了。
撕累了之后,燕梨轻干脆就躺在这些纸片上,呼呼大睡起来。
她这一觉开始时睡得并不踏实,好不容易摆脱了炎热,谁曾想它又去而复返,燕梨轻翻来覆去地感觉到很难受。
直到后来,一阵凉爽的风落在她的脸颊上,燕梨轻感觉好受了很多,终于正式进入了梦乡。
她那一觉睡了足足两个时辰,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满地的纸片都已清扫干净,乐亭周不知去向,而她的身边则放着一把蒲扇。
她那时有猜想过自己睡着时,是乐亭周一直在用蒲扇给她扇风降温,但没有亲眼瞧见的事,对方又不主动邀功,燕梨轻便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时至今日,她也不能确定乐亭周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也像现在她守在他身边一样。她唯一知道的是,当天夜里南行舟赶回来时,乐亭周因为没有完成好南行舟布置的功课而受了罚。
想到这儿,燕梨轻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越发觉得愧疚难当。
她还陷在回忆里,乐亭周就忽然睁开了眼睛,动作迅速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燕梨轻就这样被他拦腰抱起,从窗口直接跳了出去,乐亭周带着她躲进小巷子里。
“我们被发现了。”乐亭周低声解释道,透过巷子角,仍能隐约看见在他们离开房间后,有几人闯了进去。
他们离开得迅速,窗户大敞着,被褥也还温热,显然是刚走没多久。那几人得了结论,便立即分头追赶。
乐亭周不再观察,拉着燕梨轻的手迅速朝城门的方向奔去。燕梨轻顾不得还和系统处在冷战期的事,花了一积分让系统给她搜寻出城最快的路线。
【城门有埋伏,此时出城不安全。】
系统另外给了一条路线,燕梨轻迅速地给乐亭周指了方向,后者二话不说就奔向燕梨轻所指的目标。
但这城里就这么大,乐亭周和燕梨轻很快就迎面撞上了追击他们的一个小分队,小分队只有三人,在他们报信之前乐亭周以一敌三,迅速把他们打晕了。
他们来到系统为他们安排好的藏匿地点——一间狭□□仄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干柴,所剩余的空间只有那么点,她和乐亭周艰难地藏在柴堆后面,伸手不得,伸腿更难。
-你在整我吗?
【这可是我计算出来的百分百最佳藏匿地点!保证他们找不到。】
燕梨轻:“……”
燕梨轻实在无言以对,狭窄的柴房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烦躁地皱了一下眉。
按理来说这儿离似空山远得很,南行烽就算派人来追,也不应该那么快才对。
除非,那些人一开始就在这附近活动,得到了南行烽的命令,并且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那个大夫……
燕梨轻想起来,在客栈时她担心乐亭周太难受,便取下了他脸上的面具,而唯一见到未易容的乐亭周的人,也只有那个大夫。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暴露的。
南行烽私下培养了一批影卫,数量不低于五千,平时分布于五湖四海,方便他的魔爪伸向每个角落。
可燕梨轻记得,那批影卫的脖颈侧方都有特殊的印记,刚才遇到的那三个人似乎并不是南行烽的人。
难道是南行舟的人?
燕梨轻艰难地侧过脸去,却恰好乐亭周也望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又各自迅速后撤。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两人都呆住了。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缠绵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乐亭周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他干巴巴地说道:“师姐……”
“干什么?”燕梨轻不自在地回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乐亭周的呼吸好像一根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她的颈侧。
明明……
也近到那个地步的。
燕梨轻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知道。”乐亭周如实答道,“是我爹。”
燕梨轻:“……”
她怎么把这个人选给遗漏了。
燕梨轻思索了一会儿,“乐亭周,要不然你还是回家吧。”
“为什么?”乐亭周好奇问道。
“那毕竟是你的父亲,若是执意不想娶南烟雨,应该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才是。”燕梨轻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劝导他,要想成为似空山的主人,不一定要娶南烟雨。你还有一条路可选,就是将南行烽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说完,燕梨轻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很馊,看乐亭周那模样,他何止对南烟雨没兴趣,他根本是连似空山都不感兴趣。
于是她又道:“还是算了,似空山不是个好地方,不值得你去冒险。”
“那师姐想过要成为似空山的新主人吗?”乐亭周问她。
这话但凡换一个人来问,燕梨轻都要存着几分戒心,警惕对方是不是借此机会给她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