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他一副夜视镜,然后交待他:“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出声。”
这话说的,徐砚舟越发觉得她要下狠手,诡异地,他竟然有点期待。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面无表情点点头没说话。
周意的确要下狠手,田智强既能保守这个秘密这么多年,想必他对何为致非常忠心,也拿了不少好处。
不然像这种干得出拐走幼童事的崽种,在看到朱嘉译成名后,绝对分分钟上前勒索。
她没开灯,一路摸黑儿进入田智强房间。
田智强是单身,整栋房子就住了他一人,不过由于他家住在庄子之间,动静大点就很麻烦,所以周意选择——
直接敲晕他!
*
田智强最近睡眠不太好,心里藏着事儿的人就这样,翻来覆去睡不好觉。
事情是从前几日开始的,大概是五天前,有个神秘男人闯进他家问了件事,虽然没对他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但还是打破了他多年无浪无波的生活。
从此,【朱嘉莉】这个名字犹如附骨之蛆深深印在他脑海,一刻不停要他记起当年可怕的场景。
他本来早就忘记这噩梦,偏偏再度被人捡起,以至于时刻处于胆战心惊的边缘。
今夜田智强又睡不安稳,辗转反侧好几小时都没入梦,他裹着被子背对房门,呆滞眼神落在窗帘缝隙间穿出的月光上。
月光中有蜉蝣微尘浮动,它们翩跹起舞,看着看着他就发了呆。
“嘎吱。”
莫名有脚步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
田智强心吊了起来,猛地在黑暗中坐起身,“谁?”
回答他的只有虚无缥缈的黑暗,他心缓缓沉下去,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慢慢躺回床,试图闭着眼睛睡觉。
过了会还是焦躁地睡不着,他闭着眼睛唤醒手机ai,“siri,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零点十五分。”
“现在是零点十五分。”
两道声音,一道机械死板,一道戏谑轻快。
田智强唰地睁开眼,有多惊恐不安身体就有多僵硬,他慢吞吞、颤抖着看向床头柜。
手机略显阴森的蓝光很快已经灭掉,但他还是看见有张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脸就在他床边。
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发出了幼女天真的声线,她在说:“你好啊田智强。”
田智强瞳孔猛然缩放,一时间恐惧到达顶峰,他局促喘着气想要尖叫,然而下一秒,他头上传来闷痛,紧接着失去意识躺倒在床。
临昏迷之前,他忽然释怀,或许,是他的报应来了。
第66章
今天是田智强这几天来睡过最舒服的一次, 没有噩梦,没有小女孩咯咯清脆的笑声,也没有挥之不去的矮小身影,他幸福地沉浸在香甜梦乡中。
梦境中天地颠倒, 他好像在天空中奔跑, 云是柔软的草垛, 太阳是亮度极强的白织灯, 如此不同寻常的美妙体验,他索性躺在草垛上眯起眼。
忽然,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巨大的、有弹性的黑色拳套,那黑浓艳如淤血, 恍惚间像极被深藏在记忆中的可怕场景。
“叮~叮~”弹簧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它一跳一跳蹦到他面前。
田智强有点怔忡,他想伸手去触碰那拳套,下一秒, 那拳套高高抬起化成五指几乎将他吞吃殆尽。
“还不给我醒!”
“啪!”
清脆的击打声猛然响起。
剧烈疼痛极速在脸上蔓延, 田智强倏然惊醒, 迷茫地伸手想去捂住脸,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反手绑了起来根本抬不起手,双眼也被高强度的电筒灯光刺痛,耳边全是被击打后的是嗡鸣声。
好不容易适应强光, 他才发现自己正在田家庄后山。
他双手被反绑, 面前是隆起的无名小坟堆,还有两个穿着奇怪神秘的人在他面前。
一人站着,一人蹲着, 两人皆看不清面孔与表情,冷漠身形在黑暗中恍若死神。
蹲着的那人正张着五指活动拉伸, 见他醒过来,那人嗤笑一声:“非要我打一巴掌才醒,睡的爽吗?”
“…….”田智强脸有点麻,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像傻子无疑,周意挥手让徐砚舟把电筒照下面点,也不等田智强回神,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小坟堆拖,然后半屈腿用膝盖顶住他脖子,迫使他看着那夜间莫名耸人的无名墓碑。
她膝盖微微用力,冷声问:“谁杀的朱嘉莉。”
【谁杀的朱嘉莉】
【杀朱嘉莉】
【朱嘉莉】
冰冷的机械男音在田智强耳朵里慢慢拉长精简,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落在无名碑上的眸光忽然开始震颤,瞳孔一点一点放大,忍不住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问朱嘉莉!!”……
他一连串说了好几句话,却始终挣脱不得压在脖子上的膝盖,反而换来的是越压越深的窒息感。
物理意义上的窒息,也是心里意义上的窒息,因为这是朱嘉莉的埋骨之地!
“你不说,我就把你埋在这土堆里和她作伴。”
周意语气极淡,也不穷凶极恶放狠话威胁,就如同是在说我今天要吃鸡蛋饼那般寻常的话,是她一定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