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宁蹙起眉,“可他们找了孙大姐,也没联系检查部,就那么上门搜查了宿舍。”
她回忆昨天的经历,突然反应过来,“那个领头的男同志还认识你?”
程砚洲缓缓点头,“是。他认识我。”
那个人对着他喊‘程团’。
顾莞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他是住在家属院的人?”
不然也不能把那些人带进来,然后又清楚知道营里的家属问题该找孙大姐。
程砚洲又道:“一般情况下,营区不会在未确认罪名时就把人关禁闭室。”
他当上团长后看了些这方面的资料。
像他们现在的情形,会被转移到宿舍楼四层的空宿舍管理,餐食住宿也有基本的保证。
顾莞宁去看他,“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清楚?”
程砚洲揉揉她睡乱的头发,“那些人在营区里是收敛些,不过我也不敢赌,惹怒了他们再动手怎么办?”
“我是不怕,可那些人向来欺软怕硬,但凡有个漏网之鱼对你动手怎么办?我肯定忍不住对他动手,到时候检查兵来我们有理也变没理。说不定他们还会反咬一口借机生事,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更难了。”
“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我们安排在这里。”
不过再一想也只能安排在这里,毕竟营区里只有这一处空置着。
程砚洲不由庆幸道:“还好我跟你一起来了。”
顾莞宁垂下头,靠在他身上蹭了蹭,“你这个工作,要是对那些人动手才叫坏事。”
到时候就算她那些稿子没问题,程砚洲也绝对逃不了一个大处分。
今天外面是个阴天,屋里比之昨天更冷。
顾莞宁整个人缩进程砚洲怀里,拔凉的手放在他毛衣下面取暖。
她吸吸鼻子,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出去,回宿舍洗一个热水澡,然后裹着棉被睡一觉。”
程砚洲:“我跟你一样。”
没多久,小王干事送来了早饭。
两间屋子的伙食差不多,都是馅饼和冬瓜汤。
顾莞宁吃得不多,喝了小半壶盖的汤就又睡下了。
程砚洲把饭盒交上去,转身开始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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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江家谢晓晨快急疯了。
今天上午,她亲眼看着表弟顾鹤庭被人带走,缓过神来忙去打电话给京市的老爷子。
结果老爷子因为裁军的事情去了冀省,一直联系不上。
她亲爹倒是能联系上,可她亲爹又不认识阳市这边的人根本说不上话,只让她和小叔谢明望联系。
谢晓晨:“……”
能联系上我还拐老远给你们打电话做什么?
好巧不巧,谢明望也因为裁军的事情不在阳市。
江老爷子给西边的营区打了个电话问情况,得知谢明望去了隔壁市。
三天前走的,最快也要大后天才能回来。
谢晓晨急得团团转。
偏偏这事又让她闺女月月知道,月月担心小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谢晓晨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江老爷子正托人打听谢明望的行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问过去,终于让他找到了人。
谢晓晨一喜,赶紧接过电话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谢明望心提起来,“什么时、我马上回!”
说完他挂掉电话,转身出门叫人备车。
谢晓晨张嘴话还没说完,再听话筒里已经没了声音。
“小叔说他马上回。”
把话筒放回去,她对江老爷子道:“时候不早了,爸你赶紧回屋休息吧。”
江老爷子摆摆手,“不急,等康儿回来听听他的消息。”
江锦康回来时已是深夜,顶着一身寒风,脸都冻僵了。
谢晓晨赶紧倒杯热水递过去,“怎么样?”
江锦康喝口水,揉揉脸,等缓过劲儿来才说:“检查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在调查,明天上午就安排人过去接手工作。”
“今天那些外人是被咱们营区副区长的侄子给带进来的。听他说,是在小窗口那里看小吴检查信件的时候,无意间瞥到全是外文的纸张起了疑心,所以才报给他们主任。”
谢晓晨怒道:“狗屁!”
“表弟被提成团长的公示刚下来,转眼小晚就出了事,怎么也不可能是偶然!”
江锦康点头,“我也觉得不是偶然,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副区长侄子的对象是鹤庭他们团一个营长的妹子。”
这里面保不准是怎么回事。
只是副区长的侄子擅自做主还好,如果还有那个营长在背后掺和,营里肯定要拿这件事竖个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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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多,营里指派的检查兵就到了。
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间屋子的门打开,搬了座炉子进来。
顾鹤庭瞅着空隙来这边瞧了一眼,“没发烧吧?”
顾莞宁说话时带着鼻音,“没发烧,感冒了。”
程砚洲一边顾着刚生起来的炉子,一边不时探她额头的温度,“屋里有风,可能是着凉了。”
后勤部小吴爬梯子在小窗口上打了个棉窗帘挡风,听见这话他道:“小陈去仓库搬被褥了,过会儿就来。等我给顾团那间屋安上窗帘,再去卫生所喊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