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小学里的孩子,不都是像南家陈家这几家这样,住在大院里头的。
也有普通职工人家的小孩。
他们大多住在家属楼,少部分还住在老式的巷子院里。
李丽娜家住在家属楼。
车在家属楼大楼门口左侧停下,南淮意先下车,转身一手接一个,把这两个小豆丁从车上稳稳地扶着跳下来,刚要关车门,被许逐溪扯了下衣服,拦住了。
“怎么了?”南淮意不明所以。
许逐溪不大好意思看他,“……能不能只有我们两个去?”
南淮意重复了一遍,“就你们两个去?”
两双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两张面孔齐齐地仰头看着他。
南淮意失笑,扬了下手,扶着车门,点头,“行,你们两个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要快点回来,小心点儿。”
“好!”许逐溪一口应下,仍和何佳涵手拉着手,跑进家属楼大门,绕过铁门,朝左边一拐,就被门口那石狮子挡住了,看不见人影儿。
南淮意留在车旁,打量了一下大门,总也就这么一个进出的大门,出不了什么事,随他俩去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还是很诚实。
只是稍微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反手把车门关上,慢悠悠地进了小区大门,住址他早就看过,知道具体的住址在哪里,但不能走的太快,要离得远些,免得让她俩发现了。
南淮意这么想着,故意在大门口又等了几秒,约莫着差不多了,才往具体的住址的地点走去。
然而,跟南淮意预料的不太一样,她们两个还是出了意外。
迷路了。
在这个不算大的小区。
并没有标记的很清楚的单元楼。
极长的走廊,左右错连着的房门,被门帘遮挡住的门牌号。
许逐溪和何佳涵两个人转悠的迷迷糊糊。
许逐溪低头看一眼纸条,又抬头看一眼不算明亮的长廊光线映照出的暗色门帘,有点发愁,“怎么找呢?”
何佳涵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问:“我们走对了吗?是这栋楼吗?”
许逐溪大脑宕机,回答不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
“吱呀——”
铁门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像是有哪家正要推门出来,两人的身子猛地一抖,相视一眼,极为默契地拉着手,大步向外跑,冲出了单元楼大门。
“怎么办呢?”许逐溪没忍住揉搓着手里的这张纸条,提出自己的想法,“不然,我们可以掀开他们的门帘看门牌号码吗?”
何佳涵贴心地补充:“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哪栋楼是正确的那一栋楼。”
面面相觑陷入僵局。
一筹莫展。
“许之夏!”
许逐溪眼尖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兴奋地拉着何佳涵的手追过去,“我看到一个认识的同学,她可能住在这里,我们可以拜托她带我们去找这个具体的地方。”
经过和许之夏短暂的两次接触,她相信,许之夏是一个热心的同学。
一定会帮她俩这个忙的。
许逐溪拉着何佳涵,两个人跑的飞快。
追到一半,才想起可以大声喊出许之夏的名字,好让她能够停下来。
可是许之夏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等着她俩气喘吁吁地越过前一栋楼房,已经把人跟丢了。
许逐溪环视四周,迟疑地停下脚步,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嘀咕着:“人去哪里了……”
“嗯?”何佳涵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附耳过去听,“逐溪,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许逐溪摇摇头,她重新捏起纸条,预备鼓起勇气,找那边石凳上坐着的几位头发略带花白的爷爷奶奶问路,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忽然耳朵很敏感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
清脆的,又带点沙哑的,属于许之夏的声音。
好像就在前边的楼道里边。
她握起何佳涵的手,捏的紧紧的,像是要从中汲取到某些力量,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几步,走到这个漆黑的、一眼望不见的犹如怪兽巨口一样的楼道口。
许逐溪大着胆子,往里面探了半个头进去。
何佳涵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站在许逐溪身后,身子绷得笔直,一动不动,任由许逐溪牵着她往前走。
兴许是因为太黑的缘故,又或许是许之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看不见许之夏,但许逐溪隐约能分辨的出来,那就是许之夏的声音。
“妈,学校要收钱。”
许之夏抬头看了看母亲的表情,里头麻将室烟雾缭绕,浓重的香烟的气息争先恐后地从这道门冒出来,将她的母亲环绕,所以什么都看不见。她被烟雾熏得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下,低下头去。
“又要收钱?!”许母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爸呢?怎么不跟你爸要?”
“我爸在家里喝醉了,让我来找你。”
“呵!”许母冷笑一声,“那点黄水他就喝不够!”
许之夏站着没动,神情淡淡的,麻木又冷漠地听着母亲熟悉的谩骂与指责,盘算着等会儿晚饭选择吃什么。要不是因为这次实在是凑不够钱了,她也不会选择要和爸妈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