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到底是自己的奶娘。
无奈的,雷靖不停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这才勉强压住心底想要爆发的情绪,耐着性子不知道第几遍的无力说道:“假的就是假的。我既然不是启国安国公府真正的世子,又有何资格还让你尊我为主?”
“主子,一日为主终身为主。”
卫氏对雷靖的这话并不赞成,依旧固执的坚持道:“不论您是何身份,在我心中您始终都是我的小主子。”
雷靖:“……”
这话若说起初还能让他感动不已的话,如今更多的却只剩下无奈了。
落难了,他力气大,哪怕是干粗活养活自己和奶娘的时候,他也没觉着日子过的有多苦。
可面对这样,时常自觉不自觉的要替他做主,替他哭苦。让他疲惫之余还得再费心劳神的去安慰的奶娘。每每碍于恩情他不得不对她的决定妥协的时候。他的心里才会觉着果真一切都不一样了。
毕竟以往富贵的时候,奶娘在他面前哪敢是这样的作态?从来都是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丝不耐,她就体贴的不继续往下说了。
想到以往,再想到如今。
知道自己如今是再怎样都难劝动卫氏,雷靖只能沉默起来。只求让这一场甚至都称不上是争执,却能够让他的好心情消失大半的谈话快一点结束。
雷靖和卫氏之间发生的这一幕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赵果儿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知道雷靖和卫氏被安置的很不错之后,赵果儿就彻底放心了。
次日,赵果儿和田福娘起身梳洗过后,同之前一样被丫鬟引着往正院去用朝食。
走到半路,就见迎面过来一个身边带着丫鬟,浓妆艳抹,金银珠翠插满头,年纪看起来同董氏也差不多的女人。
看见她们,那女人站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她们上前来请安的样子。
赵果儿和田福娘相互对视一眼,都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出声,齐齐看向给她们带路,名叫绿绢的丫鬟。
绿绢对赵果儿和田福娘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对两人道:“这是燕姨娘和千雪。”
燕姨娘?
哦……姐姐淑娘似乎有含糊的提起过这个生了宋府庶长子,极得她父亲欢心的燕姨娘。
据说若不是干娘娘家势大,就差点要被宠妾灭妻了。
这么个宠妾来找自己和娘亲干什么?
看向那燕姨娘和明显是她的丫鬟的千雪,赵果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没有如对方所愿的,要先开口打招呼的意思。还用眼神示意田福娘也别说话。
田福娘本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心里也看不上这样看着就有些狂妄自大,显然是没认清楚自己身份的妾。自然乐得听赵果儿的,站在那里也是一声不吭。还甚至就连个疑惑的眼神都没给那燕姨娘主仆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视了她们。
田福娘和赵果儿的“以静制动”大出那燕姨娘的意料,她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千雪。
千雪立刻就上前一步,满脸不善的质问道:“你们怎么这般没有礼数,在府里见了主人也不问安?”
“啪。”
谁都没有料到,那千雪的话音才落,绿绢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就是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止是把千雪给打懵了,就连燕姨娘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67章 府城之行(二十六)
“懂不懂规矩?问安那得是奴才见到主人,晚辈见到长辈才用的上的词。”
就在千雪和燕姨娘因为不可置信而呆愣在那里的时候,绿绢一点也不客气的冷笑,对燕姨娘嘲讽道:“好叫燕姨娘知道,这两位一位是夫人才认下的干女儿,大小姐的结拜姐妹。一位是夫人的干姐姐和大小姐的干娘。要问安也该是你们朝她们问安。怎么也轮不到她们对你们两个奴婢问安。”
“奴婢……你,你敢说我是奴婢?”
终于反应过来,燕姨娘气的好悬没当场吐出一大口老血。
气急败坏之下她也顾不上一贯为了讲排面,不肯轻易舍了面子,亲自同除了自己的贴身大丫鬟之外的奴仆说话的习惯。直接冲着绿绢就是伸手指着自己,气得浑身发抖的质问道。
“燕姨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给我装糊涂呢?妾说好听些是半个主子。可实则也就是个有卖身契,只要夫人不高兴就能够提脚卖了的奴婢而已。”
鄙夷的看向已经被自己给气的要发疯的燕姨娘,绿绢毫无惧色的继续嘲讽道:“好狗不挡道。燕姨娘若是要问安就赶紧的,不然就退到一边去。不然把事儿闹大,真惹恼了夫人,只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你没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夫人手上吧?你好歹也替大少爷想想,他如今也到要说亲的年纪了,若叫人知道亲娘惹事生非叫夫人一怒之下给卖了,只怕往后他自个抬不起头来不说,也不会再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了。你这不是存心要毁他一辈子么?”
“你,你,你给我等着。”
燕姨娘拿手指着绿绢,己经是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偏偏绿绢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若不是她提起来,燕姨娘是恨不得真忘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在董氏手上的事。
那简直是她这一辈子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