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这样说话?你不过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是整天都吃的大粪才一身臭烘烘的到处喷粪?你叫的谁贱人?要我说你这个害了亲哥性命的才是贱人才对。”
陆爱珍按住差点要暴起的陆爱国的冷笑连连,嘴里也不再客气。
夏媛的前头丈夫苏家老大是个愚孝的。他听了他老娘的吩咐去给在县里的妹妹送粮食,结果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到了他妹子家,最后连口饭都没得吃就被打发回来,结果又饿又累半夜摸着黑掉进村口的水渠里去丢了性命。这在村里是人尽皆知的。
结果他老苏家的人反而有脸倒打一耙子,硬是把事情说成是夏媛命硬克了苏老大,黑嘴白牙,颠倒黑白整天把夏媛欠了他们老苏家的挂在嘴里。
平时除了上门讨要养老费,还动不动就去搬东西要钱。只要一听说夏媛得了点钱或是什么东西都要去抢来。理由是就算苏老大死了,但是他有老婆孩子留下来,他老婆孩子就应该把他的那份孝心继续下去。
不止如此,陈菊香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对夏媛家的孩子洗脑的,弄得孩子仇视自己的妈妈,一心一意的向着奶奶。就连家里有了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能跑去通风报信把奶奶招来,让陈菊香把煮好的东西连锅端走。
可怜夏媛性子软,娘家太远没有依靠,女儿又被人糊弄成这样,成了她最大的软肋。
村里的人背后提起谁不同情,不为夏媛叹一声。可是夏媛毕竟在村里没根基,大家也犯不着真为了她得罪苏老六一大家子。所以大家也不会把这话都搬到明面上来说。但是别人怕她可不怕。
“你,你,你......”苏花儿在家里仗着得宠一贯横惯了的,此时一听到有人戳到自己的心病怎么忍得了,于是挽着袖子就要冲过去。
陈菊香在旁边好歹还有点理智,赶紧一把扯住自家的闺女。这个陈爱正珍的五个儿子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还蛮横不讲理的那种。
自己女儿要是真的把他们的老娘给打了怎么可能善了?到时候女儿拍拍屁股回去了,自己和小儿子就要遭报复了。所以此时即使她也是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真的放女儿过去嘶咬,还是只能打嘴仗。
“陆爱珍,小孩子不懂事你个做长辈的好歹也别跟她较真啊,免得失了你长辈的身份。而且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姑妈怎么就是乱讲了?小芸她爹难道不是你们母女联手害死的?怎么如今害死亲儿子、亲哥不算数还要再来亲眼看看亲孙女、亲侄女被你们害死了没有?”
夏媛终于抬起头来,她站直身体一脸恨意地直视陈菊花。
过去她处处软弱只因为顾忌女儿,深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儿。结果这就是她步步忍让的后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今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她个前婆婆?他们最好祈祷她的小芸没有事。
“......”
许是夏媛眼睛里的恨意太浓吓到苏家的几口人了,就连陈菊香也在大热的天气里后背起了凉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一时竟然被镇住了。
很快陈菊香就反应过来,她再想冲过去的时候,身子却猛一下被人撞到了一边去。
☆、4.第4章 揭穿(四)
“让让,让让,救命要紧。”拎着大水壶和一个碗的田婶子一路招呼着人群让开。她在进来的时候不止有意撞了一下陈菊香,还特地冲着她没有丝毫愧疚的大声嚷到,“哎呀不小心撞到了,我还以为是哪个闲杂人等非得碍事的挡在这呢,原来还是小芸奶奶啊?哎呦真是对不住,你不会生气我救人心切吧?”
“夏媛,绿豆水来了,赶紧的给孩子灌下去。”田婶子说完也不多理会她,转头向着夏媛道。几人不再去搭理陈菊香一行人。
陈菊香被撞的一个跄踉,又被抢白了两句,脸上顿时就青白交加。她憋了一口气恨恨地想,等我孙女醒过来,看我怎么打夏媛的脸出气给你们看。
苏花儿连忙扶住她,待要再冲过去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眼前一个脸上带着疤,穿着崭新衬衫,胸口还别着一朵红花的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夏媛边上,正一脸阴狠地盯着他们苏家的一干人看。
苏花儿吓了一大跳,忽然记起来夏媛再嫁的这个陆爱国可不是善茬,从小在村里就是打架的好手,她大哥和小弟就没少被他打过。
......
陆芸是哭着醒过来的。
刚才的梦境实在是太清晰了,她都能清楚的看到妈妈和陆叔的脸了。
其实长大以后,她常常会梦见往事。特别是六岁那年,自己在妈妈婚礼的那天喝鼠药,逼得妈妈当天就跟陆叔去离婚的那一幕。简直就是用刻刀刻到了她的灵魂里,每一个刻痕都是血淋淋的。让她每一次梦到都会从梦里哭醒,然后整夜整夜的无眠。
那种揪心揪肺的心疼折磨着她,以至于最后她一辈子都抗拒踏进婚姻里去,也一辈子不愿意再参加任何人的婚礼。
可是,逝者已矣,纵然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纵然她最后改了姓陆又最终能弥补得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最爱她,为她付出最多的两个人早已经因为她的愚蠢而郁郁寡欢早逝的早逝,积劳成疾积劳成疾了。
想到妈妈因为极度的抑郁,在她八岁那年就永远离开了她,陆芸眼泪就越流越多。妈妈当年对她是失望的吧!所以后来她再也没见她脸上露出过一丝半点的笑容。可是即使再失望她也依旧拿她当掌中宝没有苛责过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