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马鞭的手放了下来,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作牛做马?这可是你说的,上来吧……”
说话间,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
对方态度转变太大了,陆慧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嫌她虚耗了自己的时间,男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来:“愣着干嘛?快点上来啊。”
陆慧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男人臂力惊人,手一拉,就把她给拉了上去。
男人回后瞥了她一眼,叮嘱道:“你进里边去,动静小一点,别把人给吵醒了……”
“喔,好……”
陆慧绢点头,转身掀开身后的帘子,轻手轻脚地往里爬,刚爬进车厢,就看到车厢里头躺着一个女人,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女人睡得是相当的沉,陆慧绢想方才自己闹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过来,着实令人费解。
男人让自己别吵醒她,陆慧绢自然不敢吱声,车厢不大,自己就算缩在一边都离女人很近,她坐在车厢内,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梦睡中的女子。
这女子长相漂亮,细皮嫩肉的,却很瘦,一张脸毫无血色,给人一种病弱美人的感觉。
她心想,戏文里唱的那林黛玉估计就长这副模样罢?
女人岁数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不,指不定比自己要大上一点。
兴许是怕车厢太颠簸,女子身下垫了厚厚的一床棉被,身上也盖了一张薄被子,被子只盖了半边身体,由露出的衣裳来看,此女子身上衣服的料子并不差,却也远远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小姐们穿的绫罗绸缎漂亮。
一时间,陆慧绢也拿不准这女人与外头赶车的是什么关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个残废
女子睡着睡着,一只手伸出了被子外头,这只手,跟她的脸蛋一样白白嫩嫩地,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粗活。
陆慧绢把自己的手往这女人跟前凑过去,女人手背肌肤光滑细嫩,相比之下,自己这手不但黝黑还粗糙,简直没法看。
见状,她悄悄地把手给缩了回去……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她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也不敢张嘴叫架车的人拿吃的,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赶下去了……
山路虽崎岖,但马车却走得很稳,车厢内并不是很颠簸,她静静地坐在马车内,随着车厢的晃动,她以为自己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但最终还是架不住睡意,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陆慧绢再次醒来是被一股药味给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觉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男人正蹲在自己跟前,背对着自己,手上端着碗给女人递了过去。
她知道那是药,因为这药的苦味太过霸道,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
陆慧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实在太饿了,那药味那么难闻,她都想喝上两口。
这女人看上去瘦不拉几,一醒来就得喝药,敢情真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样,是个病怏子啊。
她见女人从男人手上接过药碗,一脸嫌弃地盯着那汤药,半晌,最终一闭眼,张嘴就把汤药往嘴里直灌。
一张好看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药汁刚喝尽,男人就给她递上了一个小东西,她接过来,放在嘴里嚼着,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
陆慧绢猜那是蜜饯之类的东西,一想到蜜饯,她嘴里的唾沫分泌得就更旺盛了。
女人一边吃着蜜饯一边扭头冲她看过来。
两人一对视,陆慧绢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人的眼睛是生得是真好啊,她本就觉得这女人长得好,没承想对方睁着眼睛的模样竟比沉睡时更要美上几分。
女人收回目光,扭头望着男人问道:“哥,这谁呀?”
连这声音也甚是好听……
哥?敢情这两人是兄妹啊!
男人听了这话,扭头向她望将过来,问道:“你名字?”
陆慧绢赶紧说道:“我姓陆,叫慧绢。”
女子听了这话,双目流转,追问道:“贤惠的惠?娟秀的娟吗?”
陆慧绢摇了摇头,她认得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不对,慧眼的慧,绢花的绢。”
女子点点头:“是个好名字。你好,我叫沈青,这是我哥,木修?”
听了这话,陆慧绢不由得一愣,一个姓沈,一个姓什么木,这是哪门子的兄妹?
再看男人这极尽呵护的模样,这俩该不会是哪种不清不白的关系吧?
姘头?还是两人私奔?
她是想问又不敢问,男人似乎看出她心中疑惑,冲着她使唤道:“你下去把外头的东西给收拾了吧。”
“喔,好……”
陆慧绢不敢有异议,拖着受伤的脚转身下了马车,一出车厢,陆慧绢便愣了一下……原来男人在外面架起两个炉子,其中一个炉子应该是用来煎药的。
而另一个炉子的火还在烧着,不知道煮的什么东西,香味四溢。
她走过去,往炉底下加上一把柴火,开始收拾起旁边的药煲来。
车厢内的女人留意到她左脚有异样,伸手扯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衣袖:“哥,她受伤了,我们不是有玉龙膏吗?给她点吧。”
木修点点头,端着药碗下了车厢,从衣襟内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到陆慧绢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