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脑海已然呈现出未来某一天,自己学成后一边云游四海,一边济世救人的美好画面,心里头更是美滋滋的。
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经过,她伸手拦下并向对方询问道:“这位兄台,请教一下这同是医馆,为啥这平生堂那么多人排队,而另外一家却无人问津呢?”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是外地人吧。”
“啊?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她口音有问题?
那位大哥笑着说道:“这平生堂和平世堂的恩怨当地人都知晓。”
原来如此,许卫秋赶紧说道:“我的确是外地来的,不知其中缘由,请大哥赐教一二。”
那名路人见她如此有礼,于是很是耐心地把这平生堂和平世堂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她。
这平世堂的阮大夫原是一位从太医院退出来的老太医,而这平生堂的郭大夫则是他的徒弟。
阮大夫从宫里退出来后就开了这平世堂,平世堂刚开那会,郭大夫只是医馆里的一名学徒,后来学成后就在旁边开了这么一间平生堂。
这阮大夫医术了得,在这西都很是吃得开,西都人一提起名医,谁不先想到这平世堂。
起初是没有人去平生堂看病的,听闻是这位阮太医觉得自己已年迈就有意把病人介绍到平生堂去,经他这一提携这平生堂虽然口碑没平世堂好,可生意也还是不错的。
直到后来,这郭大夫忘恩负义向衙门告了一状,说他师父偷卖禁药,阮太医就被抓进牢里关了一段日子,听说后来是散尽家财才把自己给赎了出来,自此以后这两家医馆就成了世仇。
这位阮太医被放了出来后,不知是不是在牢里中了什么邪,给病人把脉频频出错,甚至开错了药,差点断送了几条人命,自此以后口碑就一落千丈,没人敢再去找他看病。
反而他的徒弟郭大夫医术日渐了得,自此两家医馆的命运就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听闻这郭大夫最近还经常被召进王府给晟王爷看病呢。
说罢,这位路人不由得感叹道:“那可是晟王府认可的大夫,可见他医术之高超!”并提醒她:“姑娘,你如果要看病一定要认准了这平生堂。”
许卫秋点点头,难怪这平世堂如此冷清,要知道这用错药可是医者之大忌。
如此听来,这姓郭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忘恩负义,但自己只想学艺,管这授业的是人是鬼,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了。
恐怕那些上平生堂看病的病人想法也跟自己一样,能治好病才是王道。
她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当即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置办了一套男性服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下来,头上的发髻也解开随意在头顶扎了个男子样式,再上街时,已经活脱脱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郎了。
来到平生堂,正想入内,却被守在医馆门口的伙计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呀,没看见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吗?走走走,去后边排队去。”
“这位大哥!”许卫秋向其拱了拱手:“在下不是来看病的。”她正想说明来意,却被对方极其不耐烦地截了话:
“来医馆不是看病,那你来干啥呀?”
“在下久闻郭大夫神医之名,慕名来想向他学艺的。”
那伙计闻言,不由得睨了她一眼,见她一个十来岁的稚嫩小生,衣着普通,不由得起了轻视之意。
第六十六章 门槛也不低
“来学艺的,那你有名帖吗?”
“啊……?什么名帖?”
见她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伙计更是笃定了心中的猜想,再说话时已经显得不胜其烦:“滚!滚!滚!当我们平生堂是个什么地方,什么阿猫啊狗的都想进来学艺。”
许卫秋见不得其入,于是走到后边排起队来,排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她,她也终于见到了那位郭大夫,可当她禀明来意,这郭大夫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把她给赶了出来。
这东家不打打西家,反正这一条街医馆就有七八家,许卫秋又找了另外一家医馆,然而其他医馆一样一开口就要求她提供名贴。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到哪里找什么名贴去,频频碰壁之后,许卫秋不由得感叹……原来在古代学医门槛也不低啊。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走进了那间门可罗雀的平世堂。
这平世堂里头连一名伙计都没有,她看着边上那两排靠墙的大药柜,不由得唤了一声:“有人吗?”
“阮大夫,阮大夫在吗?”
她喊了几声后,过了半晌,才听到从里间有一把老者的声音应道:“谁啊?”
随后帘子被打了开来,许卫秋看到里头露出来的脸不由得就愣住了……
这老太医是真的老,满脸皱纹、胡须都白了。
老者看了许卫秋一眼,躬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出来,还不时地咳嗽两声。
好不容易走到许卫秋跟前,他凑上前,盯着许卫秋看了半晌,问道:“小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啊?舌头伸出来看看……”
许卫秋心中一慌,连忙说道:“阮大夫,你看错了我是个小伙子。我叫沈青。”
她把前世的名字报了上去。
“小伙子吗?”老太医又凑上前来盯着她直看,半晌后方点点头:“的确是个小伙子,是我老眼昏花了。说吧,你哪里不舒服?”说话间,他就去拿柜台上的纸笔,那一双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