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不喜欢爱哭的,我偏让你看到心烦。”
李茂皱眉。她想自己定然是说对了。
就又道:“你喜欢小婵那样,爱笑爱喜的吧。”
“我也喜欢她。”
叶梨没有撒谎,她真的喜欢小婵,亦喜欢白絮,她亦想和她们一样,无有烦忧,单纯快乐。
李茂却愈发皱了眉头,道:“你又胡思乱想了。”
大抵是为了补个完全,李茂难得留在庆阳宫吃了饭,并陪叶梨在园子里走了走。如今不似以前,他们二人都身着阔袖宽袍,走路之间,倒要彼此多留些距离,才不至于互相踩了缠了。
叶梨暗暗看着李茂,越来越觉得如今的他,更像桃皈观时,却与之前变化极大。他忽地转脸,正对着叶梨,额头上的郁气,一闪而过。伸手搀住她,道:“这里铺了鹅卵石,小心一点。”
叶梨回去洗漱好,却发现他竟然还在一旁,拿着本书,立时有些紧张。但是已经走了进来,她避无可避,只得走到床边坐下,却一眼不敢瞧他。
李茂又翻了一页书,才放下,走过来道:“我伺候皇后娘娘安寝吧。”
叶梨有些犹豫时,他单膝跪在地上,帮叶梨脱掉脚上的绣鞋,轻轻抬起腿。
叶梨只得进去躺下,紧闭眼睛。感觉李茂帮她盖了被子,掖好被角,又去将明灯吹熄了几盏。
室内只剩了昏暗的夜灯,帐子里尤为昏暗。李茂似掀开了帐子,叶梨握紧了拳头,却一片寂静。她起先还使着力,后来又有些惶恐,但是李茂似乎一直只是坐在床边。她想要睁眼看看,却终究是没有,竟就这么睡着了过去。
早上醒来,天色已大亮。叶梨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她找来白絮,红着脸问:“昨晚,圣上是何时走的?”
白絮想了一下,才道:“记不大清时辰了。当时白绒在守夜。”
叶梨又想,不知他是回前殿睡了,还是又回了御书房。她想起小婵来,就对白絮道:“你看着点,如果小婵来看辛姑,就让她来见我。”
晌午后,小婵果然又来了。她直接跑去辛姑房里了,白絮尚未来得及与她说话。
叶梨听了,就走去辛姑房里。到了门口,就听到小婵在哭。
辛姑问:“到底怎么了?”
小婵抽抽噎噎,“圣上,圣上让我……以后不要在御书房伺候了!”
辛姑又问:“你可是做错了什么事,被圣上知道了?”
小婵却道:“不是的。也不是我,圣上让我们几个都不要去御书房了。”
“什么几个?”
“就我们在御书房伺候的,我,小西,小玉……呜呜呜呜……”
她哇哇大哭起来。
叶梨倒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门窗都开着,辛姑只怕已经看到了她,她只得镇定走了进去,问:“怎么了?”
怪不得小婵一路跑进辛姑这里,叶梨走进去才发现,她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只怕不是在这里才哭的。
小婵看到叶梨,眼睛忽地迸射光芒,跑过来跪着拉住她的裙摆,祈求道:“娘娘帮我求求情吧!圣上定然会听娘娘的!”
叶梨不知所措,幸而辛姑赶紧把小婵拽走,厉声斥责道:“圣上让你们去哪里,你们就去哪里,怎么这般胡搅蛮缠,这样怎么能在宫里伺候,我干脆送你出去好了!”
辛姑一向很宠溺小婵,难得这般眼里,小婵倒是一下止了哭泣,抬头委屈地看着辛姑。忽而又转头求叶梨:“那我留在庆阳宫伺候娘娘吧!娘娘!求求你!”
叶梨有些为难。因她其实并未把自己当做这皇宫的主子,何况,这是李茂的决定,她如何能随便更改。
等李茂再来,她纠结再三,还是说到:“小婵哭了。”
李茂“哦”了声,依旧在看书。
剩下的话叶梨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她……她……”了两声,就闭了嘴。
李茂翻了页书,漫不经心地道:“我把御书房的宫女都遣走了,不独是她。”
“为什么?”叶梨暗暗揣测,难道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终究是有些担心,不由捏紧了拳头。
李茂仍看着书,过了下才道:“并没什么事。我也不喜欢爱笑爱喜的。”
说完,他放下书,离开了后殿。
叶梨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他们之间有些距离,再也不似以前那般,让她无所适从,时时要对他严防死守。
有时候又觉得很不对劲。
她暗暗自省,她虽有皇后之名,却实在是个一星半点儿也不称职的。她既不管理后宫,亦不侍奉圣上,什么也不懂,倒似这皇宫里的一个雕像,全无意义。
但是让她做到她没做的,她又仍有些困难。
她其实并不会隐瞒情绪,才想了几回,李茂再来时,就多看了她几眼。
过了些时日,他晚上来时道:“大后日带你去妙峰山吧。”
叶梨惊讶道:“为何要去那里?”
李茂道:“答应了陪你去的,倒是耽搁了太久。”
叶梨忙道:“不用,不用去!”
其实她并不想去的。那里对于她,亦并没有多么好的回忆。她倒是一下子就记起,上次李茂将她从那里抓回来。
李茂微微笑,“不然你又要说我是骗子了。”
叶梨扔道:“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