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姑、容嬷嬷带着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已经等在殿内,看到叶梨进来,急着想上前,却又因李茂停了脚,脸上皆是意味深长的笑。
容嬷嬷和白絮自不必说,本就是叶梨跟前的人。辛姑几个,虽是李茂指派的,经了这两年,也早已认了叶梨做主子,以她的荣宠为荣耀。
辛姑和容嬷嬷最着急,她们两个是老人,脑子里早已装满了千言万语的“娘娘孕期须知”,暂时没法说,急得互相对视,又都喜不自禁抿了唇,以免大声笑了出来,御前失仪。
伍太医是几个大夫里面来的最早的,她也是最得意的,毕竟,这可算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虽然,这导致圣上好几次见了她,都面色不善。
伍太医笑着行礼,道了恭喜,才道:“圣上且放开娘娘,我给娘娘再请个脉,回头拟个养生膳出来。”
李茂看到伍太医,有些不太自在,将叶梨扶着坐好,亲自铺好软垫,将她手腕轻放于上,才站在了叶梨身后候着。
伍太医伸手搭脉,暗暗想:“圣上这样子,倒似个尽职尽责的侍卫,而且连贴身宫女的事务都做了,伺候得可真够尽心的……”
她这么想,脸上不由流露出来,唇角全是笑意。
殿内的众人,这时也都全盯着伍太医看,本就喜孜孜,被她的笑感染得又都嘴角裂开。
可是,眼看着,伍太医的神色忽然肃穆起来,秀眉微蹙,本高高弯起的嘴角也紧紧抿了住。
第80章
李茂离的最近, 也跟着眉头蹙了起来,伸手轻轻搭在叶梨肩上,用手指抚了一抚。
“怎么了?”
叶梨忍不住问。
李茂又抚了抚她的肩, 然后在她身后不着痕迹摆了下手。
室内原本候着的人, 皆已敛去笑意, 毫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怎么了?”李茂问。
“小人……没摸到喜脉。”
伍太医有些迟疑。
“怎么可能?”
叶梨轻声道, 下意识仰头看向李茂。
“莫急,让伍太医再看看。”
伍太医又细细捉了一回脉,抬头看了李茂一眼。
这时,外面人报, 白太医和胡太医亦到了。李茂忙让他们进来。
胡太医也是善妇人之病的, 先换了他再诊。他诊完, 道:“娘娘可是有些胃腹不适之症?”
他说着, 有些谴责地看了伍太医一眼。
因着按着惯例,伍太医平日要给叶梨请平安脉的, 怎么会连这种小问题都未及时诊治调理。
伍太医方才也诊到这个。不是她疏忽,是叶梨自上月癸期, 就免了平安脉。大葪倒确实有这个习俗,就是妇人疑似有孕后,先不能声张,以免把孩子吓跑。不过, 大多都是不对外宣扬就是了, 倒也不至于连大夫都拒绝。
伍太医劝过叶梨,可是她心意已决。
伍太医倒也理解,叶梨太想要个孩子了, 以致在这件事上, 有些异乎寻常的偏执。
叶梨恶心干呕, 她亦知道,可是,因着癸水未至,她亦是以为这是有孕的反应。实在也是大意了。
也是因为,叶梨虽非健壮之人,这两年却也甚少生病,连头疼脑热都罕见,就忘了考虑生病这一种可能。
“我……白太医,你来!”
叶梨压根就不信,扬声就叫白太医。
白太医因着旧日就相识,是帝后夫妻最信赖的大夫。他已经觉察出不对劲来,难得没有耍嘴皮子,过来换掉胡太医。
他是军医出身,并不善妇人之疾。不过,喜脉还是摸得出来的。他把叶梨的左右手腕各捉了一遍,摇了摇头,道:“娘娘莫焦心,娘娘的年岁,再过两年有孕,正正好。”
“不可能!不可能……阿茂,你跟着我一起去的,对不对?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叶梨脸色涨红,抓着李茂的手,喃喃不停。
李茂拧着眉,先将叶梨抱住怀中,然后摆手让几位太医避至门外中厅。
“乖梨儿,乖梨儿……”
他一边安抚着叶梨,一边伸臂做了个手势,侯在门外的穆川跨进门槛,看了看李茂的嘴型和动作,点了下头,又退了出去。
“你莫急,我让人去把那个大夫找了来。”
叶梨闻言,两眼放光,道:“对!对!让他重新给我诊,他们都诊错了!”
虽说也有隐居在民间的神医,但是,却应当并没那么多。而且,伍太医几人,亦不是连喜脉都会诊错的庸医。
可是叶梨如今只想要孩子,其他一切都不愿意去听。李茂无法,只得哄她道:“梨儿莫哭,你忘了,母亲总哭,对孩子不好。你要放宽心,才能生出喜乐无忧的孩子。”
叶梨忙擦眼泪,“好。我不哭。我要笑。”
她咬着唇,忍住哭,又想挤出笑容。美丽无暇的脸,做出一个古怪的样子,却不好笑,只让李茂心疼。
他想了想,道,“没事,你哭吧。哭过就好了。”
若是大哭一场,按着叶梨的习惯,倒是能疲惫不堪好好睡一觉。
可是叶梨能努力挤着笑,道:“我不哭。我好着呢。你摸摸看,我们的孩子也好着呢。”
这个孩子,上辈子她就期待了近三个月,这辈子则期待的更久。
不可能没有!
“快让伍太医给我开些安胎的药,先熬着。今日都怪你,非要同我一起去,都忘记让那个老大夫开安胎药了。不要太多。他开十包,我隔三差五吃上一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