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孙子顾莫卿说的话，如果三皇子和武安侯夫人都是在穆歆手上吃的亏，他也需要一个契机去验证对方的能力，或许可以收为己用。
“宣穆正则。”洪熙帝沉吟半晌，做出了决定，让人宣穆大老爷觐见。
穆大老爷原本对穆歆没什么看法，老爷子愿意带在身边教养就当解个闷，他不明白为何吴氏要为此闹得家宅不宁，平白让他跟着被老父亲骂。
不过是个女子，老太爷再看重，过几年出阁后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他连自己几个女儿的教养都只求不出大错，一概扔给夫人负责。
然而此时在书房里宣布完洪熙帝的口谕后，看着一脸惊喜的穆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侄女的确不是一般人。
“祖父！”穆歆没想到天上居然会掉馅饼，“孙女算的卦对上了！”
老太爷将手上写着董烨然名字的纸团一扔，闷闷不乐道：“你那叫抓阄。”
“都是天意，祖父何必拘泥于形式。”穆歆心情大好，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团捡回来捋平，美滋滋道，“大伯父，皇上可曾说过让我何时上任？”
原本祖孙二人在谈论洪熙帝的心思，后又说到怀虚道长的神通广大，穆歆怀疑对方可能有预知能力，刚说出猜测就被祖父一顿教育。
从云和风、星象、二十四节气一路说到蚂蚁搬家，穆歆被迫重温了诸多判断气候的方法，只恨自己一时嘴快。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穆歆立刻做了四个写着名字的纸团，号称要以天命预测天命，看能不能猜中最后结果。
“父亲，歆儿一介女子，如何能做监军？”穆大老爷避开穆歆闪耀着光芒的双眼，只向老太爷求助。退一万步讲，穆歆才十二岁，就是男子都没这么小入朝为官的。
这结果完全出乎老太爷的意料，他一时也想不懂洪熙帝是受了什么刺激：“今日都发生了何事？”
穆大老爷任翰林院学士，平日里只在翰林院内编书，不需要上朝，被传召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匆忙间也只了解了个大概。
“原本今日要定下锦衣卫指挥使，怀虚道长上朝后说有破军伤到紫微星，皇上就要派人去寻。”
“而刚继承爵位的武安侯带一百多暗夜军求见，怀虚道长又说武安侯是命坐七杀，可以找到破军转世。”
“皇上散朝后召唤儿子去了御书房，什么也没问，开口就说要任命歆儿为暗夜军的监军。”
“你去御书房时，还有谁在？”老太爷听得直皱眉，老大常年在书堆里打转，政事上远不如老二敏锐。
穆大老爷见父亲皱眉，立即补充道：“顾相和太常寺丞杨大人，杨大人神色不太好，言语间带着明显的急切。”
老太爷几下就想通了关窍，看向穆歆：“杨良翰此人心思不正，睚眦必报，他推举你必定不怀好意。”
“坏心也可以做好事，”穆歆卷起袖子磨墨，笑容里尽是自信，“祖父放心，孙女已经做好准备了。”
第90章 史上第一位女官
“恭喜穆监军。”
“多谢太子殿下。”
褚承泽看着穆歆接过礼物后，随手放到一边，又继续蹲在花园里捣鼓，干脆也陪着她蹲下身。
“你很开心？”
多次造访明心居后，褚承泽了解到穆歆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差的时候，都会在小花园里松土浇水，有时还挪一下花草的位置。
穆歆扭头，就看到褚承泽近在咫尺的桃花眼，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挠挠脸：“不用考中进士就能当官，谁都会开心。”
“你这个监军是虚职，分不到职田的。”褚承泽眼睁睁看着穆歆松完土又摸脸，莹白如玉的小脸上瞬间多了好几道印子，忍俊不禁道。
“我有地。”穆歆高深莫测地一笑，心情明显因提到田地又好了几分。
褚承泽被穆歆的情绪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了酒窝，说出的话却很委屈：“我都没有自己的地，还望穆监军怜惜，来日分一口粮食。”
穆歆好奇：“皇子不是都有封地吗？”
“我是太子，全天下都是我的封地，只是要等皇上驾崩后才能兑现。”褚承泽毫不在意地说着大逆不道之言。
“别着急，该有的都会有。”穆歆慰问般地拍拍褚承泽的肩膀，明知是装可怜，还是配合他的演出。
褚承泽穿着一身玄衣，而穆歆这片药田用的是黄土，在月光和夜明珠的双重照耀下，小小的掌印极为明显。
“抱歉，忘了手上有土，把殿下衣服弄脏了。”穆歆不是很有诚意地道歉，这可怪不了她，谁让褚承泽非要蹲在她的花园里。
褚承泽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掉穆歆脸上的印子，声音轻如耳语：“无妨，本来也要脏的。”
穆歆眨眨眼，对上褚承泽眸色偏淡的桃花眼，里面溢满了似水般的温柔，丝毫不见平日的淡漠冷酷。
“你，”穆歆只觉得耳尖一热，不知要说点什么。
“小姐，三公子在院外要找你。”春桃脆生生的声音在花园外响起，打断了二人微妙的氛围。
穆歆立刻站了起来：“我哥找我，你赶紧走吧。”
说完，穆歆也不等褚承泽回应，匆匆离去，像是身后有狗在追着。
“真是个小丫头。”褚承泽站直身子，看着花园里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有些碍眼，“北夜，派人找出前朝英宗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