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承泽闻言皱起眉头：“天命不可违。莫说如今文岳霖身为六皇子妃轻易动不得。即便能将她抓来，也无法改变灾祸来临的日子。”
“改变不了，可以适应。”穆歆眼神中透出一抹自信的光芒，“殿下可愿信我？”
“深信不疑。”
第二日，太后赐婚的懿旨就下到了文府上。
文厚仪领着妹妹谢恩后，惊疑不定：“妹妹，六皇子可是你说的心仪之人？”
“就是他。”文岳霖脸上浮现一个娇羞的笑容，“哥哥，你还记得我说过两年前救过一个少年吗？”
文厚仪当年不满文胜泫对林姨娘母女的偏宠，一气之下投身军营，只想着有朝一日建功立业，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没成想，此去经年，再回京已是生母去世。
在妹妹的鼓励下，他才重返沙场，在文氏倾覆之时，凭借军功为妹妹护住一方净土。
只是这些时日以来，文厚仪越发看不透自己腼腆文静的妹妹，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是个饱经风霜的妇人，而非天真烂漫的少女。
“为兄自然记得，”文厚仪温声道，“那人竟是六皇子吗？”
“是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文岳霖脸颊泛红，小声道，“如今家里这般光景，他竟愿意以正妃之位娶我。”
“我，我是真的欢喜。”
文厚仪那一点疑惑顿时被心疼取代，轻抚着文岳霖的头：“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
“哥哥何必自责，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霖儿别无所求。”文岳霖低垂着眸，声音真挚亲昵，眼神却透出一丝寒芒。
自噩梦中醒来后，文岳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恍惚中。母亲柔弱天真，兄长愚孝忠厚，她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只得静观其变。
后来，事情就像梦中所预示的那般发展，她却没有再陷入褚承安的陷阱，还救下了兄长，报复了凉薄无情的父亲
只是文氏倒台的太彻底，文岳霖还没反应过来，就从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嫡女，变成小小的五品游骑将军嫡妹。
若不是有外祖家的照拂，文岳霖甚至连上女学都不够资格。
幸好她早早就算好了救下六皇子一命。否则重回一世，反而不如前世风光，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导致这一切超出掌控的罪魁祸首，文岳霖已经决定不再姑息。
只有让穆歆消失，她才能安稳地坐上母仪天下的宝座。
中秋一过，一年一度的秋猎就就成了众人最期待的盛世。
怀虚道长这些天在国师府吃不好睡不香，连月饼都不敢多吃，不到半月，人就消瘦了一圈。
洪熙帝见怀虚道长脸色不佳，很是关切，特意唤来太医去国师府诊脉，得到「食不受补，气血两虚」的诊断。
“贫道近日夜观天象有变，却不知其意，特辟谷以示诚心。”怀虚道长清瘦后更加仙风道骨。
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比以往更像是得道高人。
“道长何需如此。”洪熙帝颇为动容，语气和煦道，“如今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必太过操劳。”
“只是这秋猎之日，可要尽早定夺。”
怀虚道长握着拂尘的手指微紧，问题就在这秋猎的日子上！
他虽不能参透天机，也不是毫无本事，夜观天象推算出几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前两日，文岳霖竟然通过锦衣卫，传达了让他将日子定在八月二十三的信息。
这可是洪熙帝精挑细选的第一批锦衣卫，怀虚道长一想到文岳霖竟然能渗透进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第159章 你身手不行
自破军转世出了岔子以后，怀虚道长已经不敢完全信任文岳霖了，生怕她在秋猎时做出什么事，连累到他的小命。
锦衣卫把国师府守得苍蝇都飞不进来，钦天监里又全是洪熙帝的人手。
为了保持神秘，怀虚道长这几年只培养了一个关门弟子缙云道人，还被查出是三皇子的人，早早被拉去凌迟了。
平时得用的几个小道士，端茶倒水、守着炼丹炉烧烧火还行，真遇上事，吓唬几句立马就能把怀虚道长卖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是真正的孤军奋战，进退两难。
哪怕事到如今，怀虚道长已没有别的路可选，却也不甘心彻底沦为傀儡。
第二日，怀虚道长就亲自向洪熙帝禀报，八月二十二为秋猎开启的最佳的时日。
八月二十二，比文岳霖要求的日子早了一天。
无论文岳霖计划要在秋猎时做什么，都必须随之调整。
这是怀虚道长的小小反抗，他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文岳霖知道，他才是深受洪熙帝宠信的国师。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作主张。”六皇子褚承佑坐在揽月楼的雅间内，笑意未达眼底。
文岳霖轻抚着褚承佑的手，柔声道：“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江湖骗子，连自己都骗过去。”
“不过怀虚道长还算有分寸，只是提前一天。”
“九问围场的安排，会有影响吗？”褚承佑反握住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神色缓和下来，“陶陶，你不善武艺，参与秋猎太危险了。”
“穆歆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文岳霖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围场的安排可以加快，但我必须到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