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为以后做铺垫,顺便让最有学识和人生经验的老头子,给出些建议。
穆老太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多识广却是个坚定的儒家学者,是那种将「子不语怪力乱神」挂在书房自省的坚定。
乍一听,以为是穆歆天马行空的想象,只从实际出发:“无论谁有预知能力,能预测到多少事,对天下都不是好事。”
“想规避一切风险,只会让人失去更多。”
穆歆深有感悟,她的确一直很依赖异能。因此也从未觉得想利用文岳霖的预知能力有什么问题。
如今得知文岳霖顶多在预测三年内发生的事,更是坚定了靠自己的信念。
从怀虚道长声名鹊起之后,各州县已经有些松懈了,逐渐失去靠自己抵御天灾人祸的能力。
更有甚者,会在怀虚道长预言天灾后,提前做局,等待着灾患发生,朝廷下放赈灾粮后捞上一笔。
褚承泽之前处置的淮南道倒卖赈灾粮一案,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假以时日,都不用外敌入侵,但凡哪次大灾没有提前预示,大周就会迎来真正的天下大乱。
慕容离等到了想等的人,内心无处发泄的野兽也平静了下来:“我可以帮你。”
“别,你帮自己就行。”穆歆很清醒地重申立场,“送完贺礼就回去折腾北蛮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算不上,我不出手,你也死不了。”
“会残废。”慕容离很坚持。
云城的恩情,是他与穆歆唯一的关联,不能失去。
穆歆无意纠结这种事,来一趟皇陵收获不算小,心满意足地离开。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中的文岳霖思绪万千,不断推测着慕容离的用意。
前生今世,文岳霖都听说过许多关于慕容离的传言,今日一见,却远比想象中更像一个正常人。
身上没有杀尽天下的疯狂,反而透出一种阅尽千帆的淡然。
比起出卖过卫家军和大周的阴谋家褚承佑,文岳霖更愿意去信任心无旁骛的慕容离。
哪怕慕容离三个问题,都在试探她。
或许慕容离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被逼的。生身父母的抛弃,同族的迫害,外族的欺辱,才会让慕容离在坐上龙椅后,一把火烧掉整个皇宫。
世人总说什么人定胜天,不过是没跌落万丈深渊。
文岳霖曾经沦落至万劫不复之地,被褚承安当做一颗棋子送到洪熙帝床上,却在最后被扣上弑君妖女的罪名。
被困在冷宫痛不欲生时,没有人来救她。
重活一世,凭什么要让她为天下人受苦?
文岳霖走到今天这一步,奉行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懦弱的母亲,明明是文胜泫明媒正娶的妻子,理所当然的文府当家主母。
结果却仅仅因为在嫁入文家前与人订过亲,就自我轻贱到了尘埃里,处处忍让,说话都不敢大声。
害得她身为文府唯一的嫡女,却受尽祖母和几位姨娘的磋磨,活得连文岳霖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每次她和哥哥想要抗争,母亲就哭着会劝他们忍下来,只为了获得文胜泫的一点好脸色。
实际上,外祖家半点不比文氏弱,文家母子只是拿捏住周氏软弱的性子,才肆意践踏。
哥哥不堪忍受,早早投身军营。
文岳霖无法逃离,只能日复一日地活在母亲的哭诉和他人的欺辱下,才会轻易就被褚承安哄得死心塌地。
所以,回到九岁时,文岳霖明知母亲会被心比天高的兰姨娘毒死,也没有制止。
她一生凄苦,周氏罪无可恕。
十岁的文岳霖,眼睁睁看着母亲一脸讨好地吃下文大小姐送来的燕窝,慢慢地毒发,症状与风寒几乎一样。
文岳霖在母亲卧床的第一天,就写信给外祖父求助,最终大舅舅亲自来扬州,查出了兰姨娘母女的罪行。
兰姨娘被杖毙,一直在她面前摆着长姐架势的文大小姐,也自食恶果被绞了头发送进家庙。
而周氏因为中毒太深,医治不及,在无尽的悔恨中闭上了双眼。
那一刻,陪在身侧的文岳霖,觉得自己胸腔中的一部分,也随之逝去。
“霖儿,你在想什么?”褚承佑担忧地揽住文岳霖,“自从见过慕容离后,你就一言不发。”
文岳霖看向崇灵公主:“殿下,你太小看慕容离了。”
“他不过是个被抛弃在南疆的孽种,有何可惧?”崇灵公主颈间还有上次被慕容离掐过的淤痕,出门都要用脂粉遮掩住。
她上次在自己的公主府,被慕容离压制住,大失颜面,恨不能直接手刃该死的北蛮孽种。
褚承佑相对冷静许多:“姐姐,先让霖儿说。”
“在兵临城下的北蛮铁骑,就有慕容离。”文岳霖有自己的打算,说一半留一半。
反正自相识以来,她应对褚承佑种种好奇的说辞,都是归结于有预兆的梦。
“他刚到北蛮皇都就搞得鸡飞狗跳,这次故意袭击使团队伍,只是想趁机躲避各大势力的围剿。”崇灵公主撩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皇陵。
“你从未离开过大周,可能认不清北蛮人的面目。”
文岳霖眼神划过一丝不耐烦,千挑万选找了生母早逝的褚承佑。万万没想到崇灵公主会化身成为挑剔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