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殿下的确不像生病,或许真的是中毒。”拓跋宗旁观祈明坛的乱象,眼神露出毫不掩饰的愉悦之色。
“而且不止三皇子一人,老夫也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控制不住情绪。”
拓跋宗把话说得很直白,又刻意运气将音量提得很高。
起码在祈明坛内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下意识对照自己的身体状况。再亲眼看到褚承安的失态后,此时多多少少都觉出些异样来。
只是太子殿下一脸寒霜地站在九层台阶之上,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一时之间,还没有人敢接拓跋宗的话。
“太子殿下,皇帝陛下为何还没有继续祭天仪式?”车前国公主突然开口,抵达京城后,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除掉程伦。
若是能借此让京城乱起来,锦衣卫就没空再管一个半死之人,他们动手也能方便一些。
“本公主与北蛮宰相感受很相似,一个两个是巧合,一群人肯定是出问题了。”
“我们远道而来,为大周的皇帝陛下庆贺生辰,不想受到欺瞒。”
“刚才大家都听到上面有刺客,或许就是有人投毒。”
有了出头鸟,西域使团中立即不少人表示自己也有身体不适、情绪失控的感受,要求大周给一个说法。
只是相较于大周三皇子夹带私仇,身为外人,大家还是将话引到不知名刺客身上。
“车前公主言之有理,还请大周的太子殿下,告之我们实情。”
善雅公主紧闭双唇,下意识扶住剑伤的位置,瞳孔不断颤动。
难怪她看到林清焰去喂穆祁麟吃药,都会嫉恨难平,原来是中了奇怪的毒?
衰竭之症差一步痊愈,善雅公主还需要穆歆和大周太医的治疗,不敢在这种时候跟着拓跋宗质问太子。
只是心里有些害怕,是毒就会伤害身体,她实在不该来祈明坛这一趟。
“善雅公主,你脸色为何变得这么白?”车前国公主却没打算让楼兰独善其身,惊呼道,“难道也中毒了?”
在场众人闻言,齐齐将视线转向善雅公主。
比起拓跋宗一个高大粗糙的糟老头说自己身体不适,西域第一美人的情况显然更能触动人的恻隐之心。
“可能是旧伤未愈,”善雅公主温婉地将话留了三分余地,“身体是有些不适,应当没有大碍。”
她不能得罪大周,楼兰同样不能得罪在场的其他使团。
西域三十六国互相斗得你死我活,但在面对大周或北蛮这样强大的邦国时,按照惯例是要站在同一边的。
褚承泽居高临下地扫过拓跋宗和车前国公主,又看向褚承佑和文岳霖。
直觉告诉他,今日的刺客和毒,绝对与他们中的某人有关。
褚承泽无意安抚,更不打算据实已告,不徐不疾地重申规矩:“祭天结束后,大周必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请稍安勿躁,不要随意破坏秩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否则,休怪孤待客不周。”
禁军在褚承泽出言警告的同时,将西域使团的人牢牢围在里面。
不少人顿感受辱,更加不依不饶。只是顾及人在屋檐下,只动口不动手。
拓跋宗很满意自己引导的局面,期待着西域使团的人再接再厉,争取将大周皇帝的祭天仪式,变成一场闹剧。
第250章 颜面和性命,孰轻孰重
“拓跋宗,谁准你搅弄是非的?”一道严厉的斥责,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拓跋宗的笑容一僵,居然忘了自己这边也有个不会顾及场合的疯子。
“皇孙,本相只是身体不适,想——”
话说到一半,就被慕容离劈手打断了。
慕容离自身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慢半拍从众人的反应推断出,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让在场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只是穆歆既然站出来要管,慕容离就不能让拓跋宗捣乱。
慕容离不是畏手畏脚的禁军,出手干净利落,连拓跋宗自己带到使团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扶好宰相大人,”慕容离随手将晕倒的拓跋宗,推向护卫,现学现用地说,“老人家烧过头,都开始说胡话了。”
“皇孙殿下!”两名护卫敢怒不敢言,只护着拓跋宗等着慕容离。
段鼎已经破罐破摔,面无表情地指挥北蛮使团的人,将拓跋宗三人挡在身后,就当无事发生。
祭天出现刺客,大周皇帝从神坛上滚了一圈,祭天不知该怎么结束。
三皇子先出言中伤宁远郡主,再骂太子、又不敬外祖父、莫名挑衅长公主。
更为重要的是,褚承泽宁愿不留情面地武力警告,也不明言祈明坛众人到底有没有中毒,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相比之下,他们北蛮的皇孙只是当众打晕宰相,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段鼎自己不当一回事,别人肯定不会在意。
然而车前国公主戳破了段鼎的自我安慰,直接上演指桑骂槐:“慕容殿下,你这是何意?”
“强行让提问的人闭嘴,就能掩盖掉大家可能中毒的事实了吗?”
慕容离看向咄咄逼人的人,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是谁?”
“车前国,晗月公主。”
“这里是大周京城,我是北蛮使团正使,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