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褚承安虽未听过「噬心膏」的名字,却很了解所谓的毒性表现。
那分明是褚承安这半年来,寻欢作乐时喜欢点的无忧香。
褚承安得知噩耗的那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已经被顾相舍弃,还身中奇毒,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
而在褚承安万念俱灰,甚至连眼睛都不愿睁开时,又听到了一线生机。
不,那不是生机,而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殿下,小的将袁公公请来了。”
褚承安端坐在幽暗地睁开眼,闻言张开眼,看向惶恐不安的太监:“袁公公,本王有东西要交给你。”
“殿下,老奴真的做不到啊。”袁公公神经质般四处张望着,不敢直视判若两人的褚承安。
“宴大人一直守在陛下身侧,又有怀虚道长试毒,张太医隔几个时辰还会来请脉。”
“更可怕的是宁远郡主,她,她都不用靠近,只要站在大殿之内,就能分辨出毒来。”
褚承安眼神中透出不顾一切的疯狂:“袁公公过谦了,论揣摩圣心,谁能比得过你?”
“连施嫣儿的事,都一清二楚。”
袁公公一听到施嫣儿的名讳,腿就发软,跪倒在地不再推脱。
他只是想找个靠山,却成了催命符。
“本王也不为难你,有一点,就算穆歆是神仙也猜不到。”褚承安露出一抹得意的阴狠笑容。
袁公公颤巍巍地抬头,不敢不从:“谨听殿下吩咐。”
是夜,洪熙帝早早入睡,根本不知道永寿宫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只是他睡得越发不安慰,明明张太医来诊过脉,也喝了清热降火气的汤药,却噩梦连连。
袁公公守在一旁,每逢洪熙帝翻身时,都为他盖好被子。
轮班的锦衣卫四处巡视没发现有点燃的香,又推醒怀虚道长查看了一番,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继续站回原位。
宴翎眼神扫过袁公公的动作,总觉得他今日盖被子的频率有些高了。
只是宴翎以往的职责不包括守夜,对洪熙帝的习性也不太了解。虽然心底有些异样,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袁公公低眉顺眼地跪坐在角落里,感觉到宴翎三不五时飘来的视线,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生怕被发现内心的紧张和惶恐。
而袁公公被袖子掩盖住的手中,紧握着一只细口瓷瓶,已经用掉了大半。
第267章 最毒太后心
第二日大朝会,愁云惨淡。
唯有户部官员们一脸喜色,吕尚书真心实意地为意外收获歌功颂德:“太后娘娘胸怀大义,微臣心悦诚服。”
胡侍郎紧跟其后,展现出户部的专业素养:“德妃娘娘大方,长公主慷慨,宁远郡主胸怀大义,这都是我们大周的福气啊。”
这一咏三叹,让洪熙帝布满阴霾的心情也随着轻松了些。
一觉睡醒,国库里轻而易举地多了上万石粮食,瞬间充盈了起来。
然而这么大的好消息,却不能让洪熙帝感觉到由衷的喜悦。他上朝前唤来张太医给诊过脉,仍旧是心思过重、气血虚浮这些陈腔滥调。
洪熙帝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又让怀虚道长站到了大殿之上,替他验毒。
本来大殿有穆歆在,可惜她决定今日轮休。
比起阴晴不定的洪熙帝,穆歆更对怎么收粮怎么分配更感兴趣。还有什么,比不劳而获更快乐呢?
那必然是从不情不愿的人上人手里生抢,再给贵人们最不屑一顾的贱民。
穆歆只惋惜大周没有现场直播的先进技术。不然她一定要亲自主办一场盛大的视频对线,让贵人们再强颜欢笑一番。
“妹妹,怎么还叹气呢?是还不够吗?”穆祁麟满脸红光,扭头却看到穆歆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叹气,不解地发问。
“为兄可以在国子监再号召同窗们捐粮。”
“不用不用,”穆歆赶紧打消穆祁麟的念头,“国子监里能有余粮捐的,还不都是出身那些高门大户的贵公子。”
“可以薅羊毛,不能吃羊肉。”
穆老太爷捋着胡子点头:“歆儿说得对,竭泽而渔不可取。”
祖孙三人热火朝天地核算着怎么分配穆歆亲自「劝捐」而来的粮食,越算越有干劲,一天都没离开过书房。
穆大老爷和穆祁瑾下朝回来,也积极加入,直至深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主要是怕穆老太爷身子骨撑不住,否则穆祁瑾和穆祁麟两兄弟都想奋战到天明。
穆歆替穆氏捐出的一百石,二房就可以承担。
不过穆老太爷觉得要加强家族的凝聚力,大手一挥,宣布其他三房也要积极参与,一房分摊二十五石。
这数目对各房都不算多,又能享受到荣光,何乐而不为。
一家欢喜,百家愁。
相较于穆氏的欢欣鼓舞,陆氏、傅氏等家族就毫无喜色了。
尤其是傅氏,虽然是洪熙帝的母族,在沈氏被打压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周最尊贵的外戚。
但这些年一心想挤入顶级世家,家族子弟却不太长进。除了太后的照拂外,全都是靠白花花的银子铺路。
如今突然要拿出傅淑媛的一百石加上太后的二百四十石粮食,根本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