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以军功见长,六皇子胆小怕事,圣上也不会放心。”
“至于太子,性情暴戾难以捉摸,恐怕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会是太子。”穆老太爷对儿子的分析还算认可,语气笃定地给出自己的推断。
“可若太子不愿,圣上也无法勉强。”穆二老爷也认为太子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太子又不傻,储君之位本就不稳,如今正是需要拉拢人的时候。
虽说君命难违,但阳奉阴违只会让局势更糟糕,洪熙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穆老太爷却是捋着胡子沉吟道:“太子终究是太子。”
穆歆听得心有戚戚然,姜还是老的辣。
祖父不像她与褚承泽有私下接触,却能透过表现看到褚承泽的本质。
真正暴戾弑杀的人穆歆见过许多,在她看来,褚承泽顶多是脾气不太好。
这位名声不太好的太子,不管想杀多少人,最终目的都是整顿朝纲,让百姓过得好一些。
穆歆经历过真正崩塌的乱世,普通人固然生不如死,上等人又何尝活得像人。
世界需要秩序,也需要打破旧的秩序。
让世家勋贵把吃下去的土地吐出来,不亚于挖人祖坟,没有人会主动请缨去做。
褚承泽却早就在等待时机,洪熙帝的打算正中他下怀。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杨舒合怎么写策论,那都无关紧要。
只是褚承泽的原计划过于偏激,穆歆也不同意,意外地与杨舒合达成了初步默契
若是按褚承泽的想法来,不等收拾到一半,太子殿下就会被前赴后继的杀手给埋了。
“歆儿怎么看?”穆老太爷又询问穆歆的看法。
他不是拘泥于世俗之人,也见过许多谋略出众的女子。
女子在世上受到很多限制,不能像男子一般封侯拜相,却可以左右一个家族的生死。
既然穆歆有这份天赋,穆氏又在风雨飘摇之际,穆老太爷有心要好好培养这个孙女。
穆歆也不含糊,直言道:“太子地位崇高,母族衰落,又无姻亲牵绊,是最佳人选。”
“正如祖父所说,太子会主动请缨,陛下也会同意。”
兹事体大,穆歆不好明说自己已经在帮太子,只能暗示些细节。
总归她也是为穆氏多求一道保命符,相信祖父和父亲都不会见怪的。
穆老太爷满意道:“歆儿说得很好。”
穆二老爷对父亲的推断将信将疑。
毕竟褚承泽被封太子之时,穆老太爷已经辞官,二人未曾在朝上共事过。
穆歆就更不用说了,身在后宅,如何能知道太子品性。
反正几日后的大朝会,自会见分晓。
穆二老爷眼下有个更要紧的事需要穆老太爷指点。
“父亲,我将麟儿从沧州军营带回来了,”穆二老爷讪讪道,“麟儿性格倔强,只听您老人家的话。”
当初他是一时情急,结果真把人带回来了,又开始头疼。
对上穆祁麟拒绝沟通的姿态,穆二老爷除了罚他跪祠堂也想不出别的招数。
“我之前就说过,堵不如疏,”穆老太爷对穆二老爷的做法很不赞同,“你闹这一出岂不是前功尽弃。”
穆老太爷在几个孙儿中,最看重长孙穆祁瑾,其次就是从小带在身边的穆祁麟。
祖孙二人一起生活多年,彼此间的亲厚,远胜穆二老爷。
穆二老爷虚心受教:“父亲,儿子也是太过心急。”
“麟儿年岁渐长,怎能一直在军营里浪费光阴。”
常年忙于政务的穆二老爷,在外运筹帷幄谈笑风生,在内却对十六岁的倔强少年束手无策。
穆老太爷自辞官远游以来,甚少在家,对穆祁麟的了解不如小时候。
从小按照正统文官道路成长的穆祁麟,为何突然弃文从武,他也只有一个隐约的猜测。
看着二人一筹莫展的样子,穆歆有了一个主意。
“祖父,父亲,我有办法让三哥放弃从军。”
“哦?”穆二老爷看着主动为自己分忧女儿,满脸慈爱,“歆儿有何办法?”
穆老太爷也颇为好奇,穆祁麟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穆歆却未明说,而先为自己谋取福利:“若能办成,我可以不去女学吗?”
在小辈的教育上,穆老太爷相当有经验:“歆儿不想去女学也可以。但不仅要说服你三哥,还要证明你不需要继续求学。”
穆歆总算争取来一个可以不上学的机会,立刻喜笑颜开地应承下来。
她对收拾穆祁麟有十成把握,离开书房的背影都透着欢脱。
穆二老爷本想说什么,却看到穆老太爷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瞬间回忆起当年幼弟的遭遇,开始同情天真的女儿。
穆歆并不知穆老太爷话里的含义,但她知道穆祁麟为何非要从军,可以对症下药。
第二日,穆歆跟女学告了假,拉着受宠若惊的穆祁麟直奔镇远侯府。
“妹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穆祁麟见到恢复大半的卫博衍惊喜万分,更欣喜于妹妹与外祖家亲近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大家的表情有些奇怪,搞得他心里惴惴的。
卫博衍已经猜到了穆歆要做什么,示意长辈和下人们都离开练武场,只留下卫淮左和卫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