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元英长的反倒是最像周重邛的,她的脸蛋与嘴生的像陆燕芝,但眼睛就是标准的浓眉大眼,不似娇滴滴的女郎,反倒自带英气。
小女儿那是怎么喜爱都不为过,陆燕芝对着她也是十足的耐心。
这会儿母女两个就贴贴,元英伸手紧紧地抱着陆燕芝,将脸埋在她的胸前。
这是两个哥哥都没有的待遇。
当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父皇可以试试。
周珩之和周延仙注视着床榻上的这一幕,启徽帝凝视着周珩之和周延仙注视着陆燕芝的一幕。
他刚刚来的匆忙,手上还捏着一份奏折,从袖中取出了这份奏折,启徽帝的手指在上头点了点,这是周记淮从闽中送上来的奏折。
他又看了看盯着陆燕芝眼睛眨都不眨的大儿子。
当初陆燕芝生的艰难,甚至因着周珩之不足月就生下来,当真是给了他全部的爱。
人对从来没有的东西总是十足的向往和贪婪,这样热烈又温暖的爱意叫周重邛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有时在夜里,他也会忍不住让陆燕芝给他也补足这份温暖。
不知是不是在陆燕芝的肚子里吃乱七八糟的药吃的多了,周重邛能察觉到周珩之的心性其实略有些阴晴不定和阴鸷。
但周珩之在陆燕芝的面前遮掩的很好,又确实有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周重邛也就给足了他时间,甚至也在慢慢引导他。
这世上千人千面,周重邛也无意想让周珩之按着什么模子似的变成一个什么性子的人,只要他能控制的住就行。
但这控制的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头?
搞清楚,这是他的夫人,怎么都想着来拼命的从他的夫人身上攫取爱意呢?
启徽帝看着周珩之,这个孩子极其聪慧又自律,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缺乏安全感,他总是拼命的先抓住身边的所有资源来充实自己。
更要紧的是,周珩之极其的敏锐,启徽帝甚至在两年前就截住过这孩子暗地里发往闽中的人。
周重邛一直在等周珩之来问,但这孩子就此蛰伏,这两年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有时周重邛都忍不住在想怀康帝那晚缠绵病榻时发出的呓语,他说周家皇室的男人,对权势的追逐那是刻在骨血里的。
周重邛扪心自问不敢辩驳,但他以为自己的儿子会好很多,但眼下看来,到底是事事不能尽如人意。
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周珩之偏过头对上了周重邛的视线,他抿着唇笑了,那双极像陆燕芝的眼眸微弯。
周重邛表面上是严父,却到底对着这双眼睛下不了狠手。
嘿,周重邛也乐了,他这好大儿,对着他的心眼子也半点不少啊。
得了,老叫这孩子在宫中憋着就会忍不住使心眼和他抢夫人,不如放出去摔打一番。
周重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奏折,上头是周记淮描述的闽中,这个曾经的荒蛮之地,如今已改头换面。
他是去不了了,周记淮也一心扑在闽中的建设上不肯回来。
都是‘狠心’的人啊。
周重邛看着周珩之玩味的笑了笑,既然这么好奇你大哥,不如你自己去亲眼看看吧。
转头看着陆燕芝的周珩之余光瞥见了周重邛脸上的笑意,垂在袖中的手慢慢的捏紧了,总觉得他父皇又在盘算着什么。
见陆燕芝当真无事,周珩之去了校场,今日难得的禁军教头有空,他已经耽搁了许多的时辰。
内殿,陆燕芝抱着元英在睡觉。
“父皇。”
临出殿时,周延仙凑到了周重邛的身旁,周重邛点了点头,:“怎么了?”
周延仙抬头看着周重邛,眨巴着眼,这模样就和陆燕芝撒起娇来一模一样。
对着这样的陆燕芝,如今的周重邛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分分钟被拿捏。
他抱起了周延仙走到了小榻旁,伸手将那碍眼的小拂尘放在了桌上,随后摸了摸小延仙的头,:“说吧,父皇听着呢,想说什么都行。”
“父皇,您知道元敖元先生现在在何处吗?”
“元敖?”
周重邛挑高了眉毛,他看着怀里仙气飘飘却又野心勃勃的二儿子,笑着问道,:“你还知道他?”
“元先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儿子十分敬仰.....”
觑着周重邛的脸色,周延仙极其自然地张口就来,:“至于元先生的本事,我也是从边关回来的关将军那听来的。”
“你呀!”
周重邛伸手拍着周延仙的屁股,:“小骗子,和你大哥一个样,就会惯着你母后,你母后嘴里的元敖就差能呼风唤雨,飞升上天了是不是?”
但说着,周重邛想着元敖的模样,也忍不住有些出神。
元敖的年纪较周重邛小些,但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周重邛本来对这些神鬼莫测的事半分也不相信,但元敖送给陆燕芝的那道符篆,当真已经燃成了灰烬。
连太医都觉得十死无生、那样凶险的境地里,陆燕芝平安的生下了周珩之。
“父皇?”
周重邛是不愿意见周延仙有一日忽的也白了头的模样。
他也神色极其自然的张口就来,:“他不肯和他的兄弟一样进京,如今优哉游哉的也不知道云游去了哪里,父皇也找不到他了。”
“是吗。”
周延仙紧紧地盯着周重邛看了几眼,在周重邛看过来的时候,他乖乖的趴在了周重邛的怀里,嘴里叹道 :“好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