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燕北忌心头冒出了个名字。
但为了防止他弄错,只怕还得去寻一趟李公公。
夜深人静,但燕北忌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开始盘算自己的家产。
这些年随着还是秦王时的圣上征战,踏破王庭,也攒了不少的东西,得了许多的封赏。
这些一直都留在西北城内的将军府里,想到这,燕北忌的耳根有些泛红。
这些年一直都在军帐内打滚,他的府邸也就是个样子货,那些东西都被随意地塞在了府邸里....他
得马上收拾利索。
若是能成,这些都拿来供养一个她和…孩子绝对足足的。
只是…想想他无高堂,无姻亲,身旁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想起那些说他命硬刑克的说法,燕北忌心头就和淋了一桶冰水似的,满心的喜悦都被冻碎了。
他转过身,抱着被子闷闷地闭着眼。
勤文殿
启徽帝正批阅着奏折。
往年到这几日,地方上最叫人挂心的就是水患和旱情,却不想今年却一直是风调雨顺。
所以送上来的这里头有不少都是请安和拍马屁的折子,只需要匆匆看过一眼就是,批阅也起来格外的快。
看了一眼旁边嘴角忍不住翘起,压都压不住的李公公,启徽帝也乐了。
他随手在'马屁折’上写了个阅后,问道,:"这是在哪发财了?"
李公公笑着拱了拱手,:"就知道瞒不过圣上的法眼,说不得倒真有人要给奴才封个吉祥的彩头呢。"
看启徽帝停笔看了过来,李公公脸上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处,:"是燕小将军,偷偷来寻奴才打听陆大小姐的事呢。"
跟着李公公就语速轻快的交代了一番,:“那日大皇子的满月宴上,燕小将军碰见了府上的大小
姐。"
说到这,李公公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一声,:“那一眼他看的眼睛都直了,可人却躲得快,不仅躲
得快还嘴硬,说什么京中的女子都是些贵女…可回去了这不就惦记上了?"
“怕认错了人,今日特意寻了奴才来打探消息..
闻言,启徽帝笑着,眼神却落在了另外一封奏折上--
廖府的人,也对承恩公府里的人起了心思。
廖公。
这个各方角逐里被推出来的'木头人,出平意料的安安稳稳的站在了朝堂上挺到了现在。
本事是一方面,运气也是很大的一方面。
当初怀康帝还说呢,若是堂堂三公之一,上位不久就被人斗死在朝堂上才是天大的笑话。
但对着这个位置汹涌的冲锋还没发起,朝堂内外发生的事情就叫人目不暇接。
之后更是发生了阜帝都换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廖公的位置一直稳当的坐到了现在。
但现在,随着朝堂内外安定了下来,廖公的位置顷刻间就变得危险了起来。
三公鼎立,这是皇帝和朝臣需要的格局。
他们之间合作或者对抗可以,但廖公却不能真的倒向谁做个附庸。
但廖公的能力却又确实压不住。
更倒霉的是他接手的董公的势力先是被'盘剥’,分散了一次,之后更是被苏府这个'大毒瘤’给狠狠背刺了一波,元气大伤。
现在朝堂上的争斗廖公被挤出了局面。
其他两个大公都不带他玩,有什么好事都压着他得不到半点.….当真成了泥塑的了。
但本事这种事不是忽的一下就能长进多少的。
不想灰溜溜的被赶下去,廖公就准备另辟蹊径,倒向启徽帝。
对,没错,我是做了"逃兵’,但做臣子的效忠圣上谁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没人敢挑。
至于这里头对士大夫抱团抗争的局面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呵,抱歉,以后的事叫别人以后头疼去吧,廖公只想保住眼下自己的位置。
而姻亲,却是隐秘又体贴的手段之一。
廖府和承恩公府的联姻只是第一步。
这也是启徽帝有些犹豫的地方。
他这些日子也在盘算着,承恩公府上还剩下的那有人的婚事,毕竟他的皇后身后的势力太单薄了些。
陆世子一个人,就叫整个恭候府落后了整整一代。
在京中,没有哪个府上经得起这样的挥霍。
当初恭候府没有彻底跌出去也是因为老侯爷还没死,瞪大了一双眼死死的撑着。
众人冷眼旁观,甚至有些还准备落井下石时,忽的,恭候府镶了一圈金边,突然飞出了个金凤凰,恭候府落不下去了。
启徽帝甚至亲自出手扶持住了恭候府。
但这样的扶持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么多年来,周重邛无数不多的全部怜爱都尽数给了陆燕芝。
他愿意护着陆燕芝安安稳稳的富贵日子。
而这些日子所需要的费心谋划、勾心斗角和代价他都能一力承担。
至于恭候府里其他的人...…
这些年陆燕芝在府上过的什么日子,周重邛知道的一清二楚,算不上苛待,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因此启徽帝加封了恭候府却也没有格外的优待。
他的夫人心软,受了旁人的好处总在心里头惦记。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情分,在启徽帝的眼中根本就抵不上什么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