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陆玉宁取出了帕子,轻轻地沾了沾眼角,睫毛扑簌簌的,:“就想....自己嫁过去。”
陆卿荣瞧着陆玉宁‘可怜巴巴’的模样,府上的这几个妹妹里,论聪慧和胆大,陆玉宁是最出挑的,她的心气也最高。
之前府上庶女之间的纷争陆卿荣也从不去掺和。
外头的府宅里吃人的事情多了去了,没出嫁前在府里吃些教训总比在外面碰的头破血流丢了命的好。
更何况,陈姨娘还养着府上的另外一个小公子,府上确实少不得要多给些颜面。
人心都是肉长的,亲疏远近各有不同,但出乎陆卿荣意料的是,陆玉宁最喜爱和最亲近的不是她的那个同父同母的兄弟,而是陆明芸。
事有牵挂,行事就失了水准。
“若是有意,何必舍近求远?”
陆卿荣掸了掸衣袖,他似乎也不在意刚刚陆玉宁‘心机不正’的抢婚言论。
只淡淡的道,:“廖府的四公子我知道的很清楚。”
“他已是弱冠之年,人却也生的容貌堂堂,没有娶亲,没有纳妾...”
陆玉宁打探消息的首尾被陆卿荣收拾的一干二净,这会儿她提着耳朵听着。
她们大哥是不会信口开河的,所以陆玉宁听陆卿荣这么说,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若是后宅干净,她的二姐也能...
“但没有名分但收用的丫鬟不少,前两天还偷偷处理一个一年前从芳园内接出来养在外头的外室。”
“那个外室已经身怀有孕了,灌了药,一尸两命。”
“处理的这么干脆,是这位四公子自己的意思。”
陆卿荣看向陆玉宁,:“如今他的内宅确实称的上是‘一片干净’。”
陆玉宁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帕子,先帝那般喜爱美色,京中儿郎蓄养妓子,流连花丛的风气,那些*生活堪称糜烂。
所以这位四公子后宅有人,陆玉宁一点也不惊奇。
但他肯这么利索的处理了这些人.. .一方面是看重承恩公府,但另一面,何尝不是心狠。
若是他肯一直这么对二姐上心是好事,但若不能....凉薄之人可能共白头?
看着陆玉宁的神色,陆卿荣不紧不慢的道,:“他还有个身为贵妾的母亲,联合另外有生养的妾室和大夫人分庭抗礼,后宅称得上是四足鼎立。”
“这位四公子武艺不行,身上倒是有个秀才的功名,他没有参加上次的大考,之前也回了祖籍参加了几次科考,但一直没能榜上有名。”
“他的嫡兄比他大了一岁,如今已经妻妾成群,膝下也有了孩子,今年会借着廖公的荫庇入朝,所以这位四公子着急了。”
“他从外头打探了许多的消息,费尽心思将目标放在你二姐的身上...”
呵,陆玉宁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间,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随着秦王爷登基,偌大的后宫只肯守着皇后一人,不知扎了多少人的眼和心,而陆燕芝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时常召了府上的姑娘入宫...
这样的情谊比任何金银赏赐都珍贵,你当入宫是那么简单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吗?
更何况,若是能鼓动皇后娘娘的‘枕头风’,那对着圣上还不是一吹一个准。
这位四公子想借着承恩公府的关系,筹谋着‘飞上枝头’呢。
世人只道女子攀龙附凤,呸!
明明这些人攀附起来比她们还不要脸,还惯爱站在高处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从前对着陆燕芝那是极尽羞辱和诋毁之能,恨得只怕不是因为攀附上王权富贵的不是他们。
如今才过了多久啊,甚至连陆燕芝垂在脚边的衣带都要舔着脸,费尽心机去攀附。
陆卿荣的神色还是那般温和,:“如此,你还想嫁吗?”
听见这声问询,陆玉宁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嫁勉强吞了回去。
毕竟那是三公,她们就是一群庶女。
就像之前邓公府上的人来提亲,即便长随的态度恶劣又嚣张,陆世子还不是忍耐了下来。
此刻,陆玉宁直直的对上了陆卿荣的眼睛,轻声却又坚定的问道,:“大哥,府上需不需要这门姻亲?”
如果需要,那就不是她一个庶女能想办法能破坏的了的,总得有个人嫁去廖府。
陆卿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定定的看着陆玉宁,随后点了点头,:“需要。”
陆玉宁松开了手里的帕子,她笑着扶了扶陆明芸给她簪的花,笑的柔软却又自信,:“大哥,二姐姐不合适。”
“她的身子不好,春秋冬还老是咳嗽,需要静养,廖府上人多事杂,她性子又那么软,只怕应付不来。”
“陆幼安年岁小了些,也不合适。”
“大哥,只有我合适。”
陆卿荣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陆玉宁,:“所以你连脸面也不要了,就这么眼热的要和你二姐抢婚?”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陆玉宁默了片刻,随后起身跪在了陆卿荣的身前,:“是,大哥你也知道我不安分。”
“廖府,三公之一,多么荣耀的府邸,玉宁不想错过,必定是要使尽手段的。”
陆卿荣低头看着垂首的陆玉宁,:“这京中不是只有一个廖府的人抱着这样的心思。”
“下次呢,下次还有个身份显赫却劣迹斑斑的人要娶你二姐怎么办?”
“你从廖府自请离堂,再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