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被她当成了是宽姑姑的心,报个平安便是了。
因顾忌宫中人多嘴杂,奚昕然并未敢留的太久,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便又离了长宁殿,奚皇后派了宫女送她回席间,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奚昕然便将人遣回,以免有人看到她与皇后的人在一起,多生事端。
可才一将人遣回她便后悔了,先前倒是粗心,忘记归路需得路过御花园,此地离太子东相近,更况那雨花阁。
昔日事端仍历历在目,一个尚未出阁的少女经了那样可怖的事,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更何况故地重游。
此地安静人稀,奚昕然只得加快了脚步朝灯火明光处行去,谁料就在绕过一处水榭之时,正被一身影挡住去路。
“许久不见啊,奚大小姐,”那人悠声长调,带着几分挑衅,忙又有意改口,“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祝夫人。”
一阵夜风吹过,正吹的水榭下的石灯中蜡跳跃摇晃,打在对面太子的脸上,让人心底阵阵发寒。
那日,记得那日,他亦是这般腔调围在奚昕然身边转圈暗诱,对上这般无耻之人,还当真让人一时无法,心中怯意又起,奚昕然本能的朝后退了半步。
可就是这半步,更是露了她心底的惶悚在外,让眼前人得寸两步,又近三步。
见她不作声,太子眯起寒色双眼,笑意不达眼底,“祝夫人那日下手当真是稳狠准,我的眼治了好些日子才得以恢复。”
这算是他生平头一次在旁人身上的吃的闷亏,他事后不追究不是不想,而是无法追究,事情一起,毕竟不光彩。
可隔了这许久,他便也没什么顾忌了,因为人证物证都不在,谁又会相信一个罪臣之女所言所讲。
因此才会今日一入了宫便盯上了她,只待见她只身时现身一见。
“你眼就算瞎了也是你活该。”既已经撕破了脸,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这种人这般黑心,他日上位找她的麻烦也是迟早的事,倒不如痛快在眼下。
“果真是京城小辣椒,名不虚传,还从来没有人敢同我这么说话,”太子浮笑一起,“我喜欢。”
被这般调戏,加上上次的怨气,奚昕然瞪圆了眼珠子才要开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昕然。”
太子与奚昕然同时看望过去,只瞧着祝珣不知何时出现在奚昕然的身后方,玉静而立。
天色暗黑,宫灯不显,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正是方才那一声唤,使得奚昕然心头一动,随之温起,就好似一颗摇晃惴恐的心终寻到了着落。
此刻的奚昕然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祝珣来此,她便不怕了。
眼见着祝珣大步而来,行至奚昕然的身旁,长臂很自然的控搭在她的身上,掌心扣于她的肩头,稍稍往身前一带,四指于她肩头稍提动两下,似在同她讲说,别怕。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此时此地此景,倒真让她想起了那日被太子逼的走投无路之际,亦是他从天而降一般将自己护于身前。
不由身子也朝他靠贴了些。
太子与祝珣相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那般龌龊之人,连祝珣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如是想。
“太子殿下也在这里,祝珣多礼了。”虽是见礼,可除了嘴动,旁处皆静。
在太子眼中,祝珣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此人心性非同常人,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当年他亦曾向祝珣伸出玉枝,以招他到自己麾下,谁知这人油盐不进,偏就一心辅佐三皇子。
这件事始终让太子耿耿于怀。
“真是巧。”太子阴阳怪气起来。
两次,皆是他坏了自己好事,不免又让他心生疑惑,这厮莫不是他天生的克星不成。
“昕然,”祝珣头微侧,面向怀中奚昕然,无比温柔道,“怎么说出去醒醒酒却去了这么久,害的我好生担心。”
知他是有意在太子面前装出这副样子,为使自己脱险,奚昕然也应了他一回,顺着他的话朝下说道:“正要回去,谁知竟遇上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想来还有旁的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祝珣又道。
而后祝珣便这样搂着奚昕然的肩,于太子面前扬步走去。
回身瞧着这二人一高一低,却连迈出的步调都十分默契,那寻肉却吃不到的太子眼睛红的几乎滴血。
明明曾是他势在必得的美人,如今竟落到了祝珣手上,他如何不恨!
“胆子真是大,明知道宫里你有这么大个仇人,偏就一个人都不带,独来独往。”
行上小路,头顶有枝伸挡于前,祝珣伸手替她拨开,保她通行之畅。
“我去时是素清陪我去的,回来时姑姑本来找了人送我,我怕让人看到,眼见着快到了便让宫人回去了,谁想能遇上那个杀千刀的。”奚昕然行于他身前,小声嘟囔道。
一想到太子那厮,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禁抱怨,“皇上也真是糊涂,怎么能让那种货色做储君。”
一时气话,却被祝珣自身后伸了手掌捂住她的嘴以作禁声,“这可是宫里,谨言慎行。”
她也是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
将她放开,祝珣好奇问道:“怎么你好像才知道他这般德行似的,从前你爹就不曾与你说过此人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