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虚无缥缈的请求会不会是他们死前唯一的慰藉呢，悬宁不知道。
但她知道，身为“被转达父母的爱”的兼禹，此刻一定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她用力握住他的手，侧头看向他的眼睛。
兼禹感受到悬宁的注视，也侧头看向她，无声问：
“我们什么时候走？”
*
千年前那场大战太过惨烈，参与的人全部赴死，各大仙门休养生息了几百年才逐渐恢复。
此时在场的仙门众人除了苍云老祖之外都没有亲身经历过，只能从当年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有黑羽凤凰相助这么一回事。
加上有眼睛的都明白，此次魔尊的事情很大程度上仰赖了兼禹和悬宁的帮助，于是场中剩下的人里就有那脑子活络的上前寒暄：
“今日听苍云老祖说了这么一段往事，才知道原来兼禹你的父母是为了仙门存亡，为了天下苍生而死，我谨代表本门表示感谢。”
说罢深深一拜。
话题就此打开，接着就不断有人上前开始附和：
“是啊，仙门千年前受你父母恩惠，如今又得你相助，多余的话不说了，往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招呼！”
“对，千万不要客气！”
当然对于兼禹明目张胆护着的悬宁，也有人捋着胡子笑问：
“悬宁姑娘，那会儿我问你那洗髓丹可还有，你还没有答复老夫呢。”
兼禹不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而且此时他脑子忽然有点乱，不想说话，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悬宁。
悬宁知道他想走，也不欲再耽搁，只朝着那问她洗髓丹的人道：
“洗髓丹还有，十个灵石一粒。我这里还有破境丹，能够帮助修炼者突破境界，二十灵石一粒，可有人要？”
场中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最初问话那人虽然确实对洗髓丹有些感兴趣，但更多的则是是想要交好兼禹，他想着自己一问，这凡人女娃娃定会顺势送自己几粒，两人再就炼丹一事交流一二，不就顺理成章拉上了关系？
他没想到的是这女娃娃如此不懂事，竟然还一副做生意的架势，要收灵石。
虽说十个二十个灵石不算什么，但这钱货两讫的事，关系还怎么拉？
灵石在修仙界就是钱，悬宁始终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得赚钱，她提前问过0327，无论是灵石还是人间的金银，都作数。
她哼哧哼哧准备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功夫炼出的丹，才不管什么拉关系套近乎，终于要开张了！
且她心里记挂着兼禹想走的事，半点不含蓄，说完之后期待地看着问话那人，你不是想要吗？快来买吧！
果然，这人拉不下脸面说要钱的话就不要了，不情不愿掏出三十灵石：
“各买一颗。”
悬宁点点头，一手收钱一手从自己的随身小包中掏出丹药递了过去，又朝着场中的仙门众人问道：
“可还有人要？”
桑柳柳看着悬宁这一副财迷的样子，嗤之以鼻，但是慑于之前被兼禹教训，只敢小声嘟囔：
“眼里只有灵石，一点场合都不分，真是丢尽太一宗的脸面。”
其他人大都和桑柳柳想的一样，然而也不乏真的对洗髓丹感兴趣或者十分想和黑羽凤凰套近乎的人，当然也有人想要突破几近疯魔听见破境丹的功效立刻动了心的，总之，没一会儿，悬宁又售出了几十枚丹药。
仔细收好卖药得到的灵石，悬宁最后又说了一句：
“若还有需要丹药的，七七四十九天后我们来取化神鼎，可再来找我。”
说完便摇摇兼禹的手臂：
“走吧！”
兼禹一直聚精会神看着悬宁向这些人兜售自己的丹药，不知为什么杂乱的心竟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听了她的话，伸手揽住她的肩一个飞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
“这会儿什么感受？”
两人飞到上空稳住身形后，悬宁踩了踩兼禹召出来的云彩，抬头问道。
她不是一个会在他得知父母的事后放任他自己去消化的人，相反，此时的她很迫切的想要成为“知心姐姐”，因为这只单纯的傻凤凰，内心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的这样无波无澜。
但是兼禹却没有领会她的苦心：
“嗯？”
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没明白她在问什么。
悬宁并不意外，有些感触就是这样，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察觉。
她耐心地继续问：
“听见别人说起你父母的事，他们说爱你，你是什么感受？”
兼禹垂眸想想，答：
“很陌生。”
“然后呢？”
“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口，继续说：
“现在有点热。”
看着他诚实的描述自己的感受，悬宁笑了开来，拍拍他的肩，说：
“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你要记好。”
兼禹很好学，闭上眼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又好奇问道：
“这是被爱，那爱别人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悬宁转随即眸看向远方。
远方的云变幻莫测，她悠悠道：
“爱别人啊……”
“应该是喜悦、占有和奉献交织吧，想要对方开心，也想要对方只和自己在一起，更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