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腕骨分明,袖口干净利落。
冷白的肌肤上有着一颗小痣。
沈孟京注意到她视线,缓缓饮下杯中红酒,声音温润:“在看什么。”
时莺像是心思被猛然戳破,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仓促道:“……没什么。”
她本来是掩饰尴尬想喝口酒,但是他却握住了她手掌。
肌肤相处的瞬间,似乎有丝丝电流经过。
她视线怔然的往他那边看过去。
不料他却只是提醒道:“再喝就醉了。”
时莺放下手中酒杯,问他:“沈先生,方便问个问题吗。”
男人很有耐心,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温柔。
时莺其实是沉醉的。
她那时候心里面有在偷偷想,他这样的人看起来更像是情场的高手。
单是这样的一双含情眼,就可以俘获很多女人的芳心了。
也对。
有这样的一副皮囊,若是不拿来谈恋爱就真的可惜了。
她认识的人不少,早就对有钱男人会玩这件事情看开了。
可他多少有些不同。
最起码,他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是纯净的温柔。
在等待时莺的问题期间,他拿起烟盒,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一根烟,问道:“介意我抽根烟吗。”
时莺回他:“你随意。”
指尖在银质打火机上轻微拨动,闪耀出青蓝色火焰。
火光映在他瞳孔深处。
时莺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这男人睫毛很长。
怪不得看人的时候有种深情的感觉。
若是她定力不深,恐怕就要沦陷了。
等到香烟点燃,时莺终于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您有女朋友吗。”
薄唇缓缓吐出奶白色烟雾,笼罩住那张精致脸庞。
他并没有很快的答复她。
就在他手指弹动的时候,那些烟灰落在干净的水晶烟灰缸里面。
男人轻笑一声,回复她:
“没有。”
这一秒。
面前男人气息蛊惑到令时间都缓慢起来。
就算过了很久,时莺也该承认当时在法国的那个餐厅内,她体会到了食色性也的真谛。
她目的很单纯。
单纯的反抗。
她在时家从来不是什么完美人设。
更不会作为完美艺术品被献祭给其他人。
所以饮食男女的节奏才更应该加快。
艺术没什么最高境界,但是她很喜欢那种探索的感觉。
她想,可能跟床上的高/潮有些类似。
毕竟本质都是多巴胺分泌,大脑的奖赏机制被激活带来的快感。
最起码,这些年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挺开心的。
一根烟抽完。
烟头被捻灭在水晶烟灰缸内。
那人起身拿起西装外套,随意的叫waiter结了账。
好巧不巧,外面下了很小很密的雨。
时莺心中有些感慨。
简直就是一夜情的绝佳场景。
最起码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就在她感慨之际,身旁男人把肘臂间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雨为这条街道带来清新湿润的味道。
沈孟京垂眸看她,声线有些慵懒:
“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套房里有瓶路易十三,你要去尝尝吗。”
第2章
002
他的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肩上,衬托着她身形纤细。
黑色西装下,是一件纯白长裙。
上面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却不难闻,夹杂着他身上独特的沉香味道,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块表。
明明价格极为昂贵,可是戴在他腕上,却也黯然失色了那么几分。
这种名贵的奢侈品,似乎只能成为他的陪衬。
透明马克杯里面倒上不多的酒。
就是他刚才说的路易十三。
时莺靠在长桌前,视线似有若无的往他身上打量去。
沈孟京注意到她的打量,却也不动声色,只是问她是否习惯这样的口味。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礼貌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时莺一开始还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一杯酒下肚,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和他对视的勇气。
她不知道沈孟京在这边待了多长时间。
但是他却忽然喊她的名字:
“Petit rossignol(小夜莺).”
他发音吐字标准,却又带着缱绻暧昧的调调。
在这样的夜晚,这样幽闭的环境内。
他亲昵的用法语称呼她为小夜莺,简直就是一种高级的挑逗。
距离似乎无形间拉近了。
她可以看到面前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殷红的薄唇,只要她轻微一抬脚,就可以大胆的吻在上面。
可时莺还是没经验。
没技巧会显得她有些笨拙。
于是主动的人变成了面前这个男人。
他指尖温柔的划过她下颌,然后是白皙纤长的脖颈,那处脆弱的像是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掰断,她披着他的外套,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儿,刚才酒液不小心洒到裙子上,胸前微微印出蕾丝印记。
她有几分醉了。
浅棕色的小皮靴有些踌躇的往后轻蹭。
沈孟京看出她心思,唇角只是拉开浅淡笑容。
看到他笑,时莺有些不自在。
她皮肤很白,像是奶油一样的白皙,所以轻微一脸红,就红的很明显。
刚才他指尖在自己脸上逗弄一番,让她已经痒了很久。
她此刻也不确定这男人想要做什么。
但是她还是在想,就算是自己想要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一晚,跟这样的男人,总归是不亏的。
所以当那男人气息越发靠近的时候,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纤长如蝴蝶羽翼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似乎是有些害怕。
本以为是新奇的探索,结果却不是时莺想象当中的刺激。
那人手掌放在她后脖颈处,眉眼轻垂,说道:
“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
“我不介意当你今晚的倾听者。”
时莺猛地睁开眼睛。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刚才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这样的温暖,让心理压力极大的时莺似乎是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也不懂自己为何在这晚对着一个陌生男人会忽然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温柔,所以她可以真的就这么放下枷锁。
面前的小姑娘睫毛湿漉漉的,眼眶有些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沈孟京轻叹一口气,然后给她递过去纸巾。
时莺道了声谢,唇角抿了抿,似乎也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孟京手臂搭在吧台的一侧,眸子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他也不知如何该跟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说最好不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毫无防备的哭。
可是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所以他便收回了那些话。
克制了好一会儿,时莺终于恢复好情绪。
沈孟京浅笑问她:“现在可以说了吗。”
时莺:“如果让你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你会拒绝吗。”
沈孟京:“当然。”
时莺:“可是您看上去并不像是会缺少金钱的人,可能只要你挥挥手,就有很多女人前仆后继的赶过来,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了,也就没有可以强迫他了。”
沈孟京:“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小姑娘。”
时莺愣了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面前的他看上去的确是情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跟这样的人说自己的烦恼,可能在他的眼里面就是小孩子说胡话。
就在她想要放弃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沈孟京却是认真的回答了她:
“我很信仰爱情,所以,我这辈子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时莺安静许久,然后回了他两个字:“真好。”
沈孟京看她这反应,也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
时莺最后发现一真理。
阶层不同的人在一起是不能够讨论现实的。
所以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精可以短暂的麻痹神经,也可以在瞬间获得愉悦。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是因为他们聊得过于投机。
她记得到了后半夜,酒店的窗户是打开的,微凉的冷风吹了进来。
他替她盖上了一张毛毯在身上。
气息是有片刻交缠的。
放纵与克制就在一念之间。
沈孟京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须臾,他起身准备去关窗户。
就在他欲起身之际,她却是抓住他手臂,有些不安的问道:“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