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被人关上,只剩一片漆黑。
沈孟京睡觉的时候很安静。
所以时莺偷偷睁开了眼睛。
男人平躺着,一只手掌放在小腹上,就连睡颜都是端正的。
她本以为沈孟京工作完之后感到疲乏,肯定是很快就睡着的。
谁知,就在时莺也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
沈孟京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手掌。
“知道你没睡。”
时莺:“马上就睡了。”
黑夜中。
细微的声音也被放大。
男人这次没询问,而是转身面向她。
修长指尖扼住下颌,然后轻轻地吻了过来。
时莺先是愣了下,然后想要闪躲开。
晚间的吻,充斥着暧昧的暗示。
可她今晚,不太有兴致。
那晚是生气那么说的,今晚倒是因为下午的事情而真的没有心思。
沈孟京垂眸看她。
“又要拒绝我?”
时莺:“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沈孟京:“没有那个意思。”
时莺:“口是心非。”
接连被拒绝两次,沈孟京面上不显,动作却是带了些强势。
他直接搂过时莺,让她与自己严实的贴合到一起,二人距离亲密到没有一丝缝隙,身躯静静地贴合着,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沈孟京沉声道:“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他吗。”
时莺一头雾水。
她暂时没明白他口中的这个“他”值得是谁。
沈孟京指尖剥落她的吊带,动作轻柔中带着蛊惑,舔舐了一下她耳廓肌肤,“你喜欢那个徐老师?”
时莺被刺激的浑身酸麻,忍不住低呼一声。
“不……不喜欢。”
“可是我看你们今天在一起是开心的。”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容似乎很多。”
“有吗……”时莺脑袋懵懵的,沈孟京说的这些,她都不太明白,她跟徐子墨就是正常交往,沈孟京的眼睛里面看到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沈孟京咬住她指尖,像是惩罚似的微微用力。
“那你现在,在想谁。”
时莺鼻子微皱,有些恼火的说道:“沈孟京。”
“是我?”
“不。”
“我是在喊你的名字。”
这个答案显然并不让他满意。
今晚的情.事与往常有些不同。
沈孟京的动作带着些惩罚意味,并且,比以往更加会了。
不知道是在惩罚,还是在奖赏。
时莺经验不多,描述不出来。
但她唯一可以直观感受到的便是——
时间。
从领证到现在,鲜少有折腾到天亮的时候。
时莺一晚没睡,声音几乎嘶哑,整个人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
她窝在床上一角,睡得并不安生。
熬了一晚的夜,再有精神头的人也得倒下了。
沈孟京如此不知节制,简直令人发指。
但她今日没有精神,便决定改日再指责他。
上午本是想好好地补眠,结果姚千丽不知道为何忽然来到家中看望他们。
保姆阿姨敲她的门,说是沈先生的母亲来了。
时莺眼皮打架了一会儿,不得已,只得打起精神来套上家居服起来招待她。
姚千丽手里面提着东西,正在客厅里面忙碌着。
眼见着时莺走下楼,抬头问道:“孟京他人呢。”
时莺声音有些哑,回道:“应该是有事出去忙了。”
姚千丽今天是来送些营养品的,沈孟京在家不在家也没关系。
她刚想跟时莺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吃的,结果等她走到面前,才发现时莺眼圈红红的,还有些黑眼圈,看上去像是没休息好,声音也哑。
应该是哭过。
姚千丽略带担忧的看过去,“怎么哭了?”
时莺摸了下脸颊,掩饰性说道:“没事。”
她这么一伪装,姚千丽更加笃定时莺是哭了。
也不知道沈孟京是怎么欺负人家了,竟然让时莺哭到这个份上了。
眼见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姚千丽作为婆婆,自然是要向着她说话。
“要是他欺负了你,让你受了委屈,你就打电话跟我说,不要自己难过,再大的事情,都有爸妈给你撑腰呢,孟京虽然有本事,可还是听我们的话,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绊,你别太上心了,你看,你这眼睛都哭肿了,肯定是他把你气到了。”
姚千丽在心里面暗自想着,她儿子平日里面看起来也不像是这种会欺负老婆的人,在他们面前都是对时莺关爱有加的模样,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争吵?
时莺见她这么说,回道:“好。”
她也没办法细说太多。
总不能说沈孟京并没有欺负她,她也不是因为伤心哭泣,而是因为夫妻生活不知节制导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她本就敏感,情绪到达一定阈值之后便会有些不受控制的流眼泪。
这,她自己也无法控制。
但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不如打个幌子敷衍过去。
姚千丽本想跟时莺多聊会儿,但见她哈欠连天的模样,又无奈笑笑:“看把你困得,那我先回去,改日再来,你先好好睡觉吧。”
时莺眼睛一亮,想着自己终于有机会补眠,便亲自把姚千丽送了出去。
等姚千丽走后,时莺才算是回到卧室里面睡了个昏天黑地。
而姚千丽一出去就给沈孟京打了电话。
沈孟京接了电话,姚千丽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你怎么欺负人家时莺。”
沈孟京:“嗯?”
姚千丽:“我刚才去你家送东西了,看到人家好像哭过,你比她大几岁,本来就该细心照顾着,还把人弄哭了,这一点我真的要批评你。”
沈孟京低笑几声。
“她跟你说我欺负她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看出来的,眼圈肿成那样,不是哭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嗯,我的错。”沈孟京淡道。
“下回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给你上课了,时莺比你年纪小,多让着她,别让人家伤心,听见没?”
沈孟京对这话照单全收,也没反驳。
“知道了。”
“放心吧,我不舍得欺负她。”
时莺在屋子里面这一觉醒来之后天色已经见黑了。
楼下阿姨给她切了水果,时莺坐在客厅里面吃着水果看着电影。
这时光也悠闲,就是有些腰酸,排除身体不适,还是很美好的一天。
她今天挑的这电影从来没看过,时莺看的正入神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时莺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外放接听了电话。
“找我什么事?”
徐子墨轻咳一声,“没事儿,就是给你打电话关心一下。”
“难得了,你还知道关心我。”时莺把视线放在电影上,心不在焉的回道。
徐子墨:“你昨天回去和你老公,吵架了吗。”
时莺顿了下,“吵架?”
徐子墨:“昨天看他对我有点敌意,想着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打电话过来确认下。”
时莺闷着声音。
“没事儿。”
隔着手机,徐子墨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很清晰的听见时莺的声音有些哑,情绪也不是很高涨,听起来像是哭过。
“你昨晚哭了?”
“……”
时莺想,怎么每个人都问了这句话。
她究竟应该怎么回答才能不那么尴尬。
时莺的沉默正好印证了徐子墨的猜想。
他安静几秒,认真的说道:
“你们感情是不是不太好。”
上次他听时莺说,她回国没多久就结婚了。
可时莺之前一直在国外,二人肯定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这样的婚姻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成分。
时莺嗫嚅了一下,还没回答,就听见徐子墨在电话里面认真的教育她:
“不幸福的婚姻只会让人感觉到消耗。”
“如果你不幸福的话,我建议你离婚。”
一个会把自己女人惹哭的男人,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他没有多爱。
徐子墨说这话是一本正经的。
时莺正被他这话震撼到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身影。
沈孟京靠在一边的墙壁上,肘间搭着黑色西装外套,领口打着黑色领带,下颌微抬,也不知道在那边听她讲电话讲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