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叶泠雾脸色滞了滞,抬头看去就是一张艳极清极,风雅透骨的脸。
“侯……侯爷?”叶泠雾杏眼圆瞪。
沈湛朝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即拉着她轻悄的上了长廊,躲进了长廊拐角凹进去的地方,这处隐秘,能容下四人不止,但也绝非长久之计。
今晚的沈湛依旧是一袭玄衣,但与寻日不同的是,今晚的玄衣黑的不带一点颜色点缀,几乎是融于黑暗。
叶泠雾全身僵硬,眼睁睁看着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拉着她的手腕躲进这置锥之地,鼻尖全是成熟男人的气息,躲也躲不掉,想逃也没机会,手腕还被大掌握着。
叶泠雾定定盯着他,大约猜出今晚那些家丁是因为谁而大动干戈了,那得赶紧脱离干系为上策。
“侯爷,女席那边还没散呢,我得回去了。”叶泠雾故作懵然无知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挣脱起握在沈湛大掌中的手腕。
“别动。”沈湛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叶泠雾滞了滞,没敢动。
少顷,叶泠雾感觉到了头顶的灼热,却没敢抬头,小声道:“孙家家丁是在找侯爷吗?”
“是。”沈湛沉声回道。
少女柔嫩的脸颊泛着暖醺醺的红晕,神色从最开始的迷茫到明显的恍然,到最后眉头紧锁后眼底闪过的狡黠。
真是一点也没藏着想法。
沈湛将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清楚眼前的小姑娘在想着如何规避风险。
原本也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的,可他心里憋闷,是以他才不理智的将眼前少女一同扯进漩涡。
自那晚后,他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她跟着沈辞离开的背影。
其实像他这样自幼习武,少年就在战场大杀四方,成年后混迹朝堂的人最清楚“克制,自律”四字。
可偏偏在遇见了眼前的姑娘后,他的克制变成了独她之外,尤其是她表露出并不是真正在乎自己安危时,那股气就积在了心里,只等着一个关口爆发。
沈湛也不知道是从何开始如此在意她。
或许是在楼船,看着她不同于同龄女子般的机智;或许是在高台之上,望着她迎月一箭的模样;或许是在马场外,听到她矫情的哭泣;又或者是她的性格,她阴暗而明媚,精于算计又不世故。
叶泠雾望着沈湛眼眸此刻只觉害怕,总觉着她好似猎物,正被蛰伏在暗处的豺狼盯着,此刻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加上气氛诡异,饶她机变百出,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那边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叶泠雾欲挣脱大掌的动作越来越大,反复无果,妥协道:“我帮你。”
沈湛眸色比黑夜还暗:“怎么帮?”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泠雾心头乱如麻,脑袋却清醒着,回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来就告诉你。”
沈湛只是默了一瞬便松开了牵制着叶泠雾的那只手,淡淡回了一句“好”。
叶泠雾僵僵的走出走廊拐角,正好迎面来了两个家丁,方才的脚步声就是他们的。
“姑娘,你在这做甚?”其中一人开口道。
叶泠雾稳下步伐,不紧不慢道:“方才在席上吃酒吃得有些许微醉,所以出来散散步,我正要回去呢。”
“那姑娘就快些回去吧,这会儿孙大娘子正在发绣囊呢,你也快去沾沾喜气。”那家丁见是个姑娘,并未多想。
“是,谢谢二位哥哥提醒。”叶泠雾朝二人福了福身子,连忙离去,等没人看见了赶紧提起裙摆奋力奔去,仿佛后面有妖怪在追赶。
也不知奔了多久,才终于回到热热闹闹的女席,屋内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挂,与方才的黑暗截然不同,叶泠雾险些没适应过来。
叶泠雾目光往席间转一转,只见沈盼儿和几个穿着宽褙的姑娘们挨着说话,而沈月儿则独自捧着茶碗端坐着。
座上的孙心苒脸色依旧不好,谁来说话也不搭理,跟谁欠了她的似的。
照顾席间的几个女使站在角落里,叶泠雾轻手轻脚的挪过去,拉过一女使道:“姐姐,我肚子不舒服,你能带我去换件衣裳吗?”
那女使先是懵然地皱了皱眉,后看叶泠雾捂了一下肚子,这才了然道:“好,姑娘随我来。”
第76章 美人儿
小女使领着叶泠雾到了供女客换衣裳歇息的偏屋,毕竟今日得热闹许久,若是喝多了出现变故,也能及时的补救。
偏屋里只点了一盏略显昏暗的烛灯,偏屋里准备好几件衣裳,颜色素,谈不上好看但料子摸起来就知不菲。
衣柜里除了些备用衣裳外,柜子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团扇,想来是盛夏时节的宴席备在这的。
叶泠雾换了一件素裙,挑了件浅蓝薄褙子,又外罩了件不合身的宽大披风,明明已快入夏,穿的比三四月还多,披风下叶泠雾还拿了一把团扇,以及一件襦裙。
虽拿得多,但罩在披风下也瞧不见。
里三层,外三层,忙活完,额头全是密汗。
门外候着的小女使见了,到也没说什么,毕竟姑娘刚来葵水,想着遮挡保暖些也是常事。
宴席正酣,叶泠雾站在门外目光往人群中一转,沈盼儿正和几个姑娘也不知在聊什么,聊得开怀大笑。
趁着无人注意叶泠雾再次溜出女席,往方才的花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