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看错了,我近日胖了不少。”
叶泠雾平淡陈述,随即将食盒直接塞入沈辞手中,“这梨汤趁热喝,老太太这会儿还看着经书呢,我是得了空出来的,现在要赶紧回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辞看着靓影消失在竹林,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盒,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满意地转身离去。
回到暮苍斋偏院,叶泠雾刚踏上庭院就听见一记呕吐声,听着很是痛苦。
她循着找去,却见姜兰姝突然从寝屋跑了出来,扶着栏杆捂着胸口干呕不止,后面跟来的轻菊替她顺着背。
“姑娘,您没事吧?这汤药还是不喝了,您都吐了好几回了。”轻菊神色心疼,递过一张新丝绢。
姜兰姝接过丝绢揩了揩嘴唇,平复良久,回道:“没事,大夫说了这药需得每天喝的。”
躲在昏暗拐角处的叶泠雾踟蹰了一会,还是走了出去,望着廊上那略显狼狈的女子,轻声询问:“兰姝姐姐,你生病了吗?”
话落,廊上的主仆吓了一跳,姜兰姝用丝绢捂着嘴匆匆抬头,眼里写满了错愕:“泠雾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叶泠雾无意识地绞弄起衣袖,回道:“我瞧着今晚夜色不错,睡不着就散了一会步。厨房里熬了梨汤,兰姝姐姐要不要喝一碗?”
“不用了!”姜兰姝当即回道,拉着轻菊便进了屋,举止慌忙又无措。
叶泠雾觉着奇怪,却也没多余的去关心,毕竟两人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的,见了面也不会多聊几句,多问几句或许还生厌。
回到寝屋,绒秀正在给叶泠雾整理床榻,还问及方才怎么没在正屋。
早就想好托词的叶泠雾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去厨房炖梨汤,绒秀就没再追问。
花窗下,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叶泠雾款款跪坐,边上的三角镂空紫金炉里弥漫出一股极浅淡的白檀香。
许久没给宋老写家书,叶泠雾写了整整三页纸,直接熬到了凌晨,待翌日起床,不出意外的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抹上胭脂都遮盖不住。
去正屋时,不出意外的碰见了同住暮苍斋的程故鸢。
“原来你是沈老太太膝下的姑娘。”程故鸢领着贴身女使走来,继而朝叶泠雾福了福身子,举止大方。
叶泠雾和绒秀齐齐回礼。
叶泠雾莞尔道:“那日还未道谢故鸢姑娘便走了,这些日子总想着找你说话,今日总算是碰上了。”
程故鸢说道:“不必言谢,我啊就是看不惯那姑娘以多欺少罢了,对了,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妹妹如何称呼?”
“我叫叶泠雾,清泠的泠,雾霾的雾。”
“那我就叫你泠雾了,我叫程故鸢,比你大上几岁,你叫我故鸢姐姐便是。”说着,程故鸢手轻轻放在叶泠雾的肩膀。
叶泠雾没应话,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虎口布满粗茧的手,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她拿弓射箭的模样。
这时,宣嬷嬷出来请姑娘们进去用早膳。
沈老太太慢慢喝粥,同程故鸢聊了许久,待吃得差不多些,转眼又看着这边两个姑娘,目光扫到方才姗姗来迟的姜兰姝时,说道:“兰姝丫头最近脸色很是不好,你是生病了?可有找大夫瞧过?”
姜兰姝愣了一下,缓缓放下玉勺,微微笑着朝:“回老太太话,这些日子我身子确实有些不舒服,找大夫看过了,并没有大碍的。”
“没大碍就好,药也要记得喝才行。”沈老太太凝视着她,大约也是心疼,自犯月回来后瞧着这丫头脸色就没好看过。
叶泠雾埋头喝着粥,抬眼时细细瞧了瞧姜兰姝,她现在的气色倒是还不错,仿佛昨晚呕吐不止的人不是她一般。
第118章 事变
午后艳阳高照,沈崇文和赵氏让几个小厮在后林溪边搭了个乘凉的棚席,领着家中小辈去钓鱼了,沈辞本不愿意和父母无聊的待在一处,但昨日听叶泠雾要来,他也就跟了过来。
因为有长辈在,沈盼儿和程故鸢倒是消停不少,只是坐在岸边乖乖钓鱼,几次想下去抓鱼都被沈崇文喝止。
沈辞坐在树下,吊儿郎当地倚靠着树干,屈着一只腿,边上的鱼竿放下水后就没管过,直到服侍完沈老太太午休的叶泠雾来,才有了动作。
沈盼儿最是热情,见人来了连忙招呼一道钓鱼,不过叶泠雾懂规矩,先去棚席里同二房夫妇见礼。
棚席里边摆着张大圆桌上,十几个玉盘盛放着各色鲜果点心,还有女使在旁做着茶。
只见沈崇文坐在当中的上首,笑着问道:“泠丫头这些日子在暮苍斋可住得惯?老太太那边可有不满之处?”
叶泠雾回道:“住得惯,暮苍斋四下被参天大树绕着,正午也不见热,老太太可喜欢了。”
沈崇文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道:“习惯便好,你也快跟着去钓鱼吧,那溪边也凉快着。”
叶泠雾应了一声,领着绒秀去溪边。
小年轻的心事最是藏不住,尤其是沈辞,虽与叶泠雾相隔甚远,但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有时目光对上了,还会像只小鼹鼠埋着头偷笑,也不知笑什么,不多时,带着梧桐找了个借口靠近过去。
棚席内,赵氏穿着一件暗紫色云锦褙,手里捧着碗绿豆汤,边上的沈崇文都已喝过两碗,她却望着溪边一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