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位,马尾歪歪斜斜的束着,齐眉勒着浅蓝色抹额,穿一件浅蓝色蝶花大袖,面若皎皎之月,目若秋波,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右边这位,一头白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身着一袭黑色宽袍,俊朗清秀的脸孔,鼻梁高挺,薄唇紧闭,看着便是高冷。
这二人的长相,不似普通男人,眉眼间都带着一股艳气。说是风流,却没有沈辞一双狐狸眼,一袭红衣来的邪肆,说是俊朗,也没有沈湛风姿冰冷,一袭玄衣锐利深邃。
楼昭娆注意到三人的目光,不屑地勾了勾嘴角道:“怎么,你们三个难不成是看上我屋里人了?”
沈月儿满脸惶恐。沈月儿也低下头,心道这死丫头是真的不怕揍。
唯独叶泠雾还张着大眼细瞧着左边那个面首。
“他叫儒笙,是京城万花楼里的新晋头牌,跟了我还没一月呢,泠雾妹妹如此盯着他看,是想让我忍痛割爱?”楼昭娆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瞥过身侧的黑衣面首。
叶泠雾惶惶道:“没有。”
儒笙看了她一眼,掩嘴笑道:“原来你就是昭娘口中提起过叶泠雾啊,幸会幸会。”
“提起?”叶泠雾诧异地去看楼昭娆。
楼昭娆紧张道:“哪有,他说笑罢了。月令,你把刚刚热好的酒端给这几位姑娘尝尝。”
那穿着黑色宽袍的男子闻言,先是有木勺将热壶中桑葚酒一一填入三个瓷碗中,随即端着瓷碗起身,依次奉上,期间没说一句话。
“三位妹妹尝尝吧,这酒啊可是才从老窖里取出来的,俗话说好戏配美酒,人间至乐不过如此。”楼昭娆端起酒仰头饮尽。
独留叶泠雾,沈盼儿,沈月儿三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
斟酌着这酒该不该喝?
要是喝了,今晚回去至少有一半几率要挨训。
楼昭娆放下碗,见三人没有动作,嗤道:“我说你们三个,有胆子来戏曲班子看戏,怎么连酒都不敢喝?”
“谁不敢喝了!”沈盼儿嘴犟完,一口闷下,嗓子辣的快说不出话了,还能逞强地剜一眼楼昭娆。
叶泠雾浅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皱紧,这酒可不是一般的烈啊。她抬眼去看沈盼儿,果然,脸颊通红,眼神飘忽,已是快喝醉的边缘。
正这时,小戏台上忽而传下咚咚咚的紧锣密鼓声。只见之前在长巷里见过的那俩反串花旦,起势慢步出来。
叶泠雾看不懂,也听不明白,只能撑着下巴呆望着,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她桌上的满碗烈酒全部下肚。
“天呐,这外面怎么就黑了?”沈盼儿晕乎乎地看了一眼窗外,转而又看着楼昭娆,“你这酒还有没有,就这一坛子不够喝啊。”
楼昭娆懒洋洋地依靠在儒生身上,痴笑一声道:“当然有啦,月令,还不快让门外的小厮多拿几坛子好酒来,一定要最烈的酒!”
月令默不作声,却也照办了。
醉酒盼兴致顿时高涨,站起身大喝:“豪爽!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与人一醉方休了,今晚,不喝个够,咱们谁也别想跨出这个门!”
叶泠雾脑袋晕乎乎的,仰头看着沈盼儿,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奈何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最后索性不想,打了个嗝道:“好,一醉方休!”
“我附议,喝!”沈月儿满脸通红,然而她只是浅浅喝了一口,整个人却似解了封印一般兴致高昂。
戏台子依旧高声莺唱,底下一碗酒热接着一碗热酒,几个姑娘浑身燥热,解下身上的大氅丢到一旁。
叶泠雾里面也不单薄,厚厚的紫色宽袖外袍,可架不住她此刻嫌热,硬是将外袍也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织锦襦裙。
露出被腰带束缚着的不盈一握的腰身。
第163章 逮媳妇去喽~
宁北侯府租宅外院廊下,绒秀和迎夏心急的等候着自家姑娘回府,连着去大门口查看三四回了,眼瞅着快宵禁了,还是不见人影。
迎夏急得直跺脚,闹个没完:“哎呀,我就说要跟着三姑娘一起出府的,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回来主母知道了肯定要责备。”
绒秀看似淡定,内心也急开了花,见迎夏在她眼前转悠个没完,忍不住道:“好了迎夏,你就别来回晃悠个不停了,有四姑娘跟着呢,总不会出错的。”
迎夏叹了口气道:“也幸亏有四姑娘跟着,不然我早就禀告主母去了,三个姑娘这么晚还不归家,咱们要是知情不报,这可是要扣两月工钱呢。”
“可你现在不就是知情不报?”绒秀无奈一笑。
“那怎么能一样,万一主母没发现呢,三姑娘要是知道我告诉主母她去了哪,甚至出卖了她,”迎夏颤颤摇了摇头,“那可不止扣工钱那么简单了。”
绒秀蹙眉:“你知道她们去哪了?”
“啊?……没有呀,我也不知道。”迎夏一副说漏嘴的心虚模样。
话音刚落,外面忽响起吆马声,随着一阵轮毂滚动之声,绒秀和迎夏相视一眼,忙不迭的朝大门跑去。
本以为会先看见自家姑娘下马的两人,一到大门视线全被一群黑衣黑甲的黑旗卫遮了个完完全全。
这时,黑旗卫从中分开,岳扬率先从马上跳下,随即,身披玄色大氅的沈湛踩着马凳缓缓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