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百里私船上下来的。
“这可不是巧了,居然还能碰上侯府两位姑娘。”六公主神态娇矜,领着七八个武婢,众星拱月般的走来。
“是啊,可不巧了。”
沈盼儿笑的不大痛快,但还是依着礼仪,跟着叶泠雾和沈月儿齐齐福了福身子,随即漫不经心道:“今日百里家家宴,怎么六公主不在船上反而下来了?”
“我倒是想继续待着,只可惜他们不待见我,我又何必讨人嫌呢。”六公主转而望了一眼百里家私船。
叶泠雾抖了抖耳朵,偷眼瞧了瞧六公主,心中伢然:这是可以说的?
沈盼儿倒是不惊讶,嘴上却故意疑惑:“六公主可不说笑了,你是陛下的女儿,谁敢不待见你啊。”
六公主不说话,娇滴滴地剜了眼叶泠雾,道:“真是那都能看见你啊,想来沈老太太也是真喜欢你这丫头。今晚元辰,余苏灯会此刻是正热闹的时候,咱们一道去逛逛?”
叶泠雾诧异。这人吃错药了,居然会邀请她一道去赏灯会,莫不是设了陷阱等着?
六公主见她不应声,白眼道:“我不过是给老太太一个面子,顺便也给你几分好脸色,怎么,你倒是得寸进尺了?”
叶泠雾勉强莞尔道:“怎会,与六公主一道赏灯会也是泠雾的福气。”
一行人慢步朝河廊去。
忽而,沈盼儿凑近叶泠雾道:“你和六公主什么时候结仇了?我怎么觉着她好像不太喜欢你啊。”
“……”六公主哪里是不太喜欢,那是很不喜欢,她们两个的仇结得可有些时候了,奈何次次都是她吃亏。
叶泠雾自嘲一笑,手里明明捧着暖炉却莫名觉着冷,回道:“我可没那本事和六公主结仇,独独是她看不顺眼我罢了。”
沈盼儿瘪瘪嘴道:“她还看不顺眼你?她自己出身也不怎么样。那日我听她说自己是代皇后南下看望百里老太爷时我就不爽了。”
“为何这么说?”
“你可知道六公主生母慎美人?”
叶泠雾点了点头。不仅知道,还见过。
皇宫大内里见过的那些妃嫔,就属她令人印象,除开她是六公主生母之外,慎美人身上的美丽端庄也叫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都说耳濡目染,六公主和她生母的气质,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既然知道那就跟你好好讲讲。”沈盼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这众人都知陛下宠爱慎美人,可是这慎美人伺候了陛下近二十年,这妃位却一直没升过,与它同时期进潜邸的宜家姑娘,现在可都是宜妃了。”
叶泠雾疑惑道:“这是为何?”
沈盼儿不屑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六公主,回道:“这说起来可就久远了,二十年前陛下还没继承大统时,跟随皇后一道南下祭奠皇后生母,正值丧期,年仅十四岁的慎美人勾引陛下,这才有了如今翻身做主的日子。”
叶泠雾惊住了神,沈盼儿见她反应,乐道:“这丑事在京城高门之中也不是什么秘事,陛下对那慎美人着了迷的喜欢,不惜排除万阻抬她进府,以至于皇后当年大闹和离,后来还是先帝出面调节的。”
第168章 动乱
沈盼儿越说越是兴起:“所以啊泠雾妹妹,这嫁人啊就得嫁相互喜欢的才行,那些所谓的家族联姻对姑娘家而言最是委屈,你想想,若有一日你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该当如何?这既不能做令家族蒙羞之事,也不可能和离,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叶泠雾勾了勾嘴角,轻笑道:“可你怎么知道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呢?”
沈盼儿一噎,想了想道:“这还不简单,你就看他和你待在一处开不开心,你和他待在一处开不开心,不就行了?”
叶泠雾听完却默不作声,只在心中冷笑:开心就代表喜欢,那这世间得多多少有情人,可当开心过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相濡以沫。
这内宅不过就是那些事,哪怕是当今陛下也免不得沾荤腥,恩恩爱爱总有相看两厌的那一天,就算是相敬如宾也逃不掉一方的背叛,能做的不过是忍气吞声罢了。
她郁郁的想,情意这东西是真不好,没心没肺才能无所顾忌,做个天性凉薄之人,嫁个还算体贴温柔的郎胥,表面恩恩爱爱,待人相敬如宾,行事无欲无求——或许后半辈子还能过得舒心些。
冬日冷风一吹,叶泠雾忽的晃过神来,却听于妈妈忙慌大叫:“哎呀,三姑娘呢?三姑娘怎么不见了!”
“奴婢刚刚还看见三姑娘还和泠雾姑娘说话来着。”一名沈家武婢说道。
叶泠雾怔了一下,刚刚她也是想入神了,就连和她说话的沈盼儿都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她环顾四周,回道:“我……我也不知道三姑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六公主闻声回首道:“那么大个姑娘怎么可能会凭空不见,我瞧着沈三姑娘身侧的那个小女使也不在吧,她们主仆指不定想摆脱我们,自己逛去了。”
沈月儿倒是很淡定,道:“这里离宅邸也不远,三姐姐自己一人应该也能找到回去的路的。”
于妈妈急道:“那怎么能一样,老太太嘱咐奴婢照顾好几位姑娘,三姑娘不见了奴婢怎么交差呀。”
沈月儿无奈一笑:“于妈妈就放心好了,以前逛夜会三姐姐十有九次都会自己先跑掉,她是性子使然,祖母和大伯母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