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有些人该坐立不安了。
“大姑娘,开宴吗?”青橘见叶泠雾迟迟不进偏厅,犹豫片刻后问道。
余叔看向叶泠雾,说道:“大姑娘,小的觉得可以再等一炷香。”
叶泠雾将目光从沈湛身上收回,继而看向府门方向,说道:“那就再等等吧,离开席还有一时半刻。”
半柱香不到,叶府门外传来急急马蹄声,陆陆续续没有间断。
叶泠雾站在廊上静静等着,不多时,就见以李庆为首的衣铺大商腆着笑脸进来了。
“哎哟叶大姑娘,来迟了来迟了,还请包涵!”李庆一边拱手,一边走近,姿态明显放低。
“不好意思啊叶大姑娘,府中刚才有事这才得空,让你一直等着着实是错,待会儿我们定要自罚三杯啊!”
“是啊是啊,自罚三杯,必须让叶大姑娘消气才是!”
那些人堆着笑脸走来,语气轻松含笑,煞有其事般的真挚,叶泠雾不得不佩服——能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说的,也就只有这群商人了。
“哪里哪里,你们能来赴宴便是赏脸了,快请进吧诸位老板。”叶泠雾附和一笑。
这一场提心吊胆多时的素宴终于开席了。
魏斐拿起筷子敲了敲那面前被雕刻成一朵花模样的蔬菜,偏过脑袋,笑呵呵道:“侯爷,您说这些菜怎么那么好看?今日还真是来对了,不然可就枉费叶大姑娘良苦用心啊。”
沈湛伸出筷子夹起一朵用莴笋雕出来的小花,放入碗中未食,没有搭话。
魏斐并不在意,夹起一夺“花”放入嘴中,嚼吧嚼吧完,说道:“味道不错,侯爷不吃吗?”
“没胃口。”沈湛正视前方,沉声道。
魏斐扫了眼对面正和李庆说话的叶泠雾,顿时了然,放下筷子,说道:“说起来侯爷能亲自登门邀我同来叶家赴宴,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记得上回侯爷也是这般出现在紫萝布庄,替叶大姑娘还下一万八千两的。侯爷别怪我多言,我就想问一句,您和叶大姑娘是何关系?”
叱诧渝州商场多年,要没看出点什么那他这些年就是白混的了,但他还是想问个清楚,哪怕得不到答案,从表情中也能察觉到细枝末节。
第267章 同席
待众人吃得七八分饱腹,叶槐呈代表着叶家与男宾客们酣畅宴饮,女眷则吃起饭后茶点聊起天来,席间热热闹,好不融洽。
魏斐沿着曲廊拐入昏暗庭院,园林一丛色泽斑杂的花树,枝头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大抵是无人打理这处园林,处处透着颓败。
往里走,只见邱妈妈正焦躁的在那里踱步。
她一见魏斐过来,连忙朝左边亮着灯火的屋子使了个眼色,魏斐会意,踏上台阶推门进去。
明黄色的烛光淡淡晕染着小屋,柳玉萍半是慵懒地坐在太师椅上,她本就保养得当,一袭玫红色锦袍更衬得她不输姑娘娇丽,偏偏这样的艳丽容颜,眉眼间全是烦躁。
“叶大娘子,这可是在你叶府啊,私会外男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呢。”魏斐吊儿郎当地落座,手里盘着的核桃不知何时停下动作。
柳玉萍嗔了他一眼,冷道:“少来了。事前口口声声答应要帮我夺回叶家家业,你看看做的都是什么,你明明知道今日素宴对于叶家意味着什么,为何赴宴?!!”
“还有二房那两个,你看看他们得意劲,已经踩到我头上来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叶家我也就不用待了!”
魏斐不耐烦地压了压三角眼,说道:“你还没资格大声呵斥我。”
“……”柳玉萍一噎,黑下脸。
魏斐冷呵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继续说道:“不是我不想帮,是你亡夫的这个女儿真不是一般人,长得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宁北侯都拜倒在她裙下,不惜为了她亲自来魏府威胁我赴宴,你说说,我敢不来?”
柳玉萍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宁北侯真的有朝中正事才来渝州的吧?”魏斐嗤笑道,“那都是骗你们这些傻子的!上回我就看出端倪了,我们上门要债,宁北侯巧好出现,一万八千两,整整一万八千两,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就替那丫头还了,呵,里头没鬼谁信?”
柳玉萍道:“这死丫头和她母亲一个样,当真是个祸水!”
魏斐冷笑两声,道:“我来时,已派人把宁北侯今晚赴宴的事告知紫萝布庄那边了。”
柳玉萍先是目露疑惑,而后慢慢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让那死丫头的未婚夫婿知道她与宁北侯的事?”
“淮南名门这等清流门第出身,又是朝中一品重臣,你觉得姓江的那位知道此事,会善罢甘休?”
柳玉萍眼珠子转了转,冷冷勾了勾嘴角,幽幽道:“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不就得了,”魏斐神色透着期待,“好戏还在后头。”
柳玉萍难看的脸色终于好转,魏斐瞧着,揶揄道:“只是这事要传开了,叶家姑娘的脸可都别想要了,你舍得你女儿日后被她那大姐姐牵连,背后落人口舌,闹大了,陈家这门好婚事说不定得没掉。”
柳玉萍笑容凝固,这才意识到。
纠结半晌,她道:“你就不能再想个两全的法子,陈家这门婚事可是好不容易凑成的。”
魏斐神色不屑,晦暗不明的目光静静凝视着柳玉萍,柳玉萍被看得浑身发毛,咬紧牙关道:“罢了,只要叶泠雾这个贱人不能好过,什么都值。你可确定姓江的知道消息后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