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顾家祖上一直从商,又说顾家在犯月从未有过出色的表现,本来升职是好事,结果因为顾家,王家赵家都被泼上了“有内幕”的脏水。
赵氏遵从道:“是母亲,我回去就同二爷好好说道这件事。”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缓缓靠在软榻的靠背上,微阖眼睛,看似有些累。
大家也都识趣,齐齐站起身子施了辞礼便退下了。
夜色沉沉,静和堂除了有三两个女使在忙活着修剪着花枝外,其他人倒乐得悠闲。
探春午聊地坐在廊下摆弄着花瓶,院口突然传来几个小女使的惊呼,她抬眸见轻菊扶着姜兰姝从院外走来,院里几个见着的小女使连忙上去帮扶。
“哟,兰姝姑娘这是怎么了,天还没下雨呢就摔着了?”
轻菊蔑了探春一眼,没说话。
姜兰姝唇色惨淡,扯着嘴角道:“方才路过梅园,不小心扭伤了脚,麻烦探春姐姐替我去拿瓶治扭伤的药膏吧。”
探春瞧着姜兰姝的模样倒是真的疼,心不甘情不愿去偏屋拿药了。
很快,姜兰姝受伤的消息便传开了。
屋角檀木几上摆着一盏麒麟铜炉,吞吐出圈圈云雾,只穿着里衣的叶泠雾坐在花窗下静静看着书。
忽而,门吱呀一响,绒秀推门走了进来。
“姑娘怎么还不睡呢,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可熬不得夜。”
叶泠雾轻轻放下书,回道:“马上就睡。刚刚院子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有点吵闹。”
绒秀整理着床榻,看似不经心的回道:“兰姝姑娘不小心在梅园扭伤脚,轻菊扶她回来时有些狼狈,小女使们不稳重吓到了。”
叶泠雾道:“兰姝姐姐伤了脚,明日还能去犯月城?”
“这一路基本都在马车上又不用走路,若是真想去扭伤算得了什么?不过犯月也无她的至亲了,她去不过是徒增伤感。看兰姝姑娘这阵仗,想来这伤不简单。”
叶泠雾道:“她母家不是犯月姜氏吗,怎说没有至亲?”
绒秀道:“兰姝姑娘是二房小妾生的,那小妾死得早,兰姝姑娘也就过继给了二房大娘子越氏,奈何二房大娘子自姜家二爷病逝之后身子一直不好,沈老太太接兰姝姑娘到身边养着,既是可怜她,也是因为越氏自顾不暇,实在没那个精力教养。”
叶泠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来沈老太太接她到身边养着,也是可怜她吧,听起来她和姜兰姝还真是同病相怜。
第52章 出发
天边大亮,宁北侯府外停着四辆宽大的马车,此去犯月路途遥远,最后一辆装满用品吃食的马车塞的是满满当当,而贵重之物则用暗格木箱装在最下层。
秦明玉和沈崇文一左一右地扶着沈老太太出来,边上还拥着众多来送行的。
沈家小辈几个院的贴身女使都不能带,自家主子远行就只能来送送。
沈盼儿无精打采的,一旁的赵氏跟她和沈月儿说话,她就只是点头敷衍。
反观沈辞倒是精神抖擞,大约是在为摆脱家中束缚,提前乐呵着,所以还特殷勤的指挥起搬行李的小厮。
门口又是寒暄叮嘱好一阵,直到沈老太太都不耐烦了,才终于上马车。
因为是远行,所以今日侯府备的马车格外的宽大舒适。
马车外车厢面看着简陋,里面却不简单。
叶泠雾扶着门框进去,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挺直背站直,着实吃了一惊。
漆木厢壁居然各挂着两盏牛皮封好的油灯,为了防止白天赶不到客栈,夜里赶路又凉,马车地上甚至还铺着狐毛地毯。
坐的地方更不用说了,软垫上又加了层虎皮,叶泠雾坐上去,简直比坐床榻上还舒服。
马车分配也合理,沈老太太和叶泠雾,宣嬷嬷一辆,沈盼儿和沈月儿一辆,沈辞则是和随行护卫一起骑马,其他两辆各载着物品。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东开,行了半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出行要有文书,这些都有沈辞打点着,不大一会儿,就听外面的官兵就厉声喊道:“放行。”
宁北侯府的队伍一路向南行,外面的山水也渐渐变了景色,平原大阔路渐渐变成夹在山川中的大道。
沈老太太看着就差把头都伸出去的叶泠雾,脸上净是笑意,她才十四岁,从小养在北地渝州,还没去过南地,好奇些,也是正常的。
正当叶泠雾看得正喜之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看来表妹妹能和我们一起去犯月城还是挺高兴的,我还以为你会和沈盼儿一样闷着不乐呢。”沈辞故意放缓骑着马的速度,在窗前一悠一悠的。
叶泠雾睨了眼他,直接将帘子放下。
一旁的沈老太太缓缓睁开眼,道:“我瞧你对我这二孙子倒是挺烦的。”
“哪有啊老太太,他是侯府二公子,我尊敬还来不及呢。”叶泠雾说起瞎话来语气弱了不少。
沈老太太听得出来,轻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你喜欢上说假话了?”
“……那我说真话?”
叶泠雾在沈老太太眼神中得到肯定,这才继续道:“二公子纨绔,不守礼,十七岁的少年郎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就连二叔和二叔母也常常被他惹得心中不快,我避着他无可厚非。”
闻言,沈老太太与宣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蓦地一笑:“你这丫头说起真话来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这些话让璟延听去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