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谢乔生接过话筒,垂下眼整理思绪,又愣神了,在她面前。
前奏响起,轮到林慕愣神了。
她看向屏幕,《贝加尔湖畔》,原来这首歌叫这个名字。
众人更加热情地起哄,包厢里更喧嚣了,林慕听不进这些,耳边只袅袅回绕一个低哑深沉的男声,轻声缓缓哼着曲调。
一点一点挠着耳膜,心却平和下来了。
等她回神,谢乔生已经唱到尾声。
“唱得怎么样?”谢乔生唱完后把话筒传出去,悄声问她。
“嗯,还不错。”她笑着答道,笑里有几分恍惚,他确实唱得好听。
只是,那段日子先入为主地听多了哼唱,便觉得这歌只适合夜里,低低哼唱。
……
平安夜那天,林慕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给自己化妆,几年不曾化过宴会妆容,手生了不少,化得很慢。
化完后,她看着镜子的自己,手指抚上脸颊,感慨岁月流逝,身上还是那条裙子,镜中人不再是年仅十四的少女,更非那时心境。
抬手摸了摸发尾,来中国一年,头发已经过肩,她看了看镜子里熟悉的打扮,恍若回到十四岁那年,怔住片刻,动手挽起头发盘好。
傍晚时分,她下楼看见立在车旁的林深一愣,他也穿着成人礼那年的白色西装,同样的款式穿在一如那年英俊的男人身上,机场重逢时回忆纷至沓来的熟悉再次无征兆袭来。
“这算什么,怀旧系列吗?”她走到林深面前,开玩笑。
林深唇角勾起,拉开副驾车门:“你这么想也可以。”
林慕坐下后仍然很惊奇,忍不住问了昨晚拆开盒子一直亘在心头的问题:“这条裙子,你找人定做的吧,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他轻描淡写:“我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你知道。”
她撇嘴道:“再好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别糊弄我。”
林深淡淡笑道:“有照片,照着做很容易。”
林慕“喔”一声,想起那天确有一张宾客的合照,她和爸爸妈妈都在。
车停下,她看见林深准备下车,伸手抓住他的袖口:“等等。”拿出身边的小盒子递过去,“圣诞礼物。”
林深挑了挑眉,拿起盒子晃晃,没什么声音,这么小的盒子,肯定不是毛衣,难得她会送其他的礼物给他,他抿了抿唇:“什么礼物?”
“拆开看看。”林慕小声催促。
“这么着急。”林深好笑地一点点撕开包装纸。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好看,动作也透着说不出的优雅,林慕忽然不恰当地想起他撕蝴蝶的那幕,低头笑了笑,那时她怎么也猜不到和眼前的少年会结交了这些年。
林深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小细杆,难得露出不解的表情:“这是什么?”
林慕从他手里拿过细杆,一点点伸展开,展示道:“自拍杆,这样可以伸缩。”手中的杆一伸一缩,“看懂了吗?”
他眉心皱起:“送我这个干什么?”
她抬眼朝他灿然笑开:“为了自拍啊。记得你生日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希望你可以多拍照留下回忆。”
林慕拿出一个小小的操控器,把手机架上去,随意按下按钮拍了一张:“这个还是蓝牙的呢,是不是很好用。”
他嗤笑道:“我记得你的原话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帮我拍照。现在送我这个,是咒我找不到那个人么。”
笑容一僵,她没好气地收起自拍杆:“不要算了。”
林深抓住她收拾自拍杆的手,抽回自拍杆,淡淡道:“送人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没礼貌。”
他一点点伸展自拍杆,套上手机,身子贴近林慕:“是这样用吗。”
她伸手拿着自拍杆移动,教他找合适角度:“对,这样的角度就很好。”
“咔嚓”,拍下两人第一张自拍合照。
照片定格一瞬又回到镜头自拍模式,林慕探过头想看看效果,林深却收起手机:“该进去了。”
几年不曾参加这种场合,林慕有些不适应,穿着高跟鞋走得很慢。林深拉起她的手套进自己胳膊挽住:“不用紧张。”
“嗯。”
进入宴会厅,她跟着林深辗转各处,与人寒暄。
她没说太多,至多在旁人和她打招呼时点头致意说一两句客套话,一旁的林深倒是比从前健谈不少,比一般人仍是神色冷清淡然,言语不多,但比从前已经多了很多。
“你也学会说客套话了。”刚从一个中年商人处离开,林慕低声偏头说。
林深微不可闻地笑了声:“至少和你不用。”
待了一会儿,林慕想去上厕所,待她从厕所出来,碰见过道斜靠的谢乔生。
谢乔生同一时间看见她,愣了下又笑了,走上前:“好巧啊,林慕……小姐。”
第一次看见化了明艳妆容的林慕,不是前几次清丽的娇柔模样,本就黑亮的一双眼被眼妆衬得妩媚极了,有一分妖异的味道。她皮肤很白,身上的靛色礼服衬得肌肤如霜。
谢乔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许是别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都已是精致妆容的样子,而林慕,之前不施粉黛,乍然看见她化妆后的模样,惊艳得他有些愣神。
林慕微微一笑:“是啊,真巧。”
谢乔生不自然地偏头咳了一声,调整下表情:“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