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都是海妖身上的黏液以及臭味。
从上到下。
谁也无法证明斯图亚特号是恶魔莉莉丝的游戏场。
“我们的关系怎么不好呢，我可是发自内心爱慕您。”
即使弗兰克被砸的鼻腔都在流血，依旧艰难的抬起脖颈。
他咳嗽两声气息不匀。
“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在雷诺兹公爵府邸里，通信的时候您答应我的。”
“下一次见面时候。”
“您将会接受邀请，一起去欣赏漫无边际的花海....”
“最近这个季节正好是蓝雾花绽放的时候。”
“那浓艳的蓝色调。”
“非常美。”
弗兰克在感叹着发出邀请，那双墨绿色眼眸带着温柔笑意。
即使浑身脏兮兮，却依旧能看出迷人。
“别开这种玩笑。”
莉莉丝听到弗兰克的话，就像是听到了最大笑话。
她笑的微微颤抖，骷髅尖锐的手，遮挡住脸颊。
有种异样优雅。
眼眸里面的流光像是利剑刺人心魄。
“你内心愤怒多的几乎都快漏出来了，即使不用力量去探知内心，我都能闻到你心里疯狂压抑的愤怒。”
“烈火在燃烧你内心。”
“让你一刻都不肯停歇。”
莉莉丝从斜靠着姿势里坐直身体，金色的眼眸正视跪在面前的主教。
似乎透过弗兰克的脸，贯穿他内心。
“你心里无比愤怒的火焰想杀了我。”
“想为那些死去的人复仇，想大声怒斥着我的残忍。”
莉莉丝傲慢摊开手，显得漫不经心。
“可是，这怎么能怪我呢？”
“是他们在黑暗中肆意独行...是他们在衍罪恶....”
“是他们亲手的布置了那个血腥地狱,肮脏汹涌的欲-望召唤了我。”
“他们不犯罪....”
“又怎么会被我捕获....”
“谁说不会呢？”
“也可能是因为您的原因，他们才会堕入黑暗，成为欲-望的奴仆。”
弗兰克几乎溢出心间的愤怒，终于撕破了他平静的外表。
“我多想是这种理由。”
“可是身为红衣主教，我能分的出来他们到底有没有被黑暗侵蚀支配。”
吐露着心底深藏的心思。
那是这群那群变态禽兽疯狂叫嚣的杀意。
“这就是我最愤怒的地方。”
“比想杀了你的欲-望，还要迫切，还要愤怒。”
“还要强烈千百倍。”
“我想将他们从藏身地揪出来，一个个碾碎头颅。”
弗兰克一点点攥住手掌。
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肺腑都在煎熬。
刚刚从游轮上下来，片刻都不休息，直接顺着指引找到了黑暗中主宰。
“游轮上在聚光灯舞台上被调-教师弄死宠物....一个个被贵族抱在怀里衣衫暴-露的少男少女....那一快快裸-露皮肤....”
“被肆意践踏使用.....“
“如果仅仅只是色-欲的狂欢。”
“我都认了。”
“但那不只是狂欢，那是变态释放兽-欲的狩猎场。”
“让我根本无法容忍。”
弗兰克睁开眼，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就是那张一张年轻带着泪痕的脸，那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发出沉沦畅快的笑意。
“碾碎别人的生命，来满足他们欲-望。”
“明明神明照耀不到的地方，应该只有地狱的黑暗。”
“可是的这些人，天天沐浴着神明的光辉，述说着虔诚。”
“却干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纯粹干净的信仰更容易崩塌。
因为他眼里揉不了沙子。
游轮上狂欢的那一夜，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地上一层一层的血肉，彻底将弗兰克信仰打破。”
“看着那些布满惊恐，仓皇逃跑的孩子。”
“看着那些被神明照耀贵族，披上野兽皮囊在驱逐狩猎，畅快释放杀欲与兽-欲。”
“为什么神明的光辉驱除不了信徒的欲望，为什么神明的光辉照耀不到在船舶上疯狂逃跑少年们，孩子们，为什么在无法被神明庇佑....”
弗兰克虔诚的信仰在那一夜崩裂。
紧接着之后海妖袭击，就让他更彻底更清楚看清楚了人性。
“人类就是野兽。”
“只是有人是逼到绝境才变成野兽，有的人平常就是野-兽只是披着人皮。”
“即使照耀着神明的光辉都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的残忍。
“我只要想到，那些刽子手沐浴在神明的光辉之下。”
“我就浑身难受。”
比杀死莉莉丝，还要迫切的愤怒，是想杀死那些人。
“是他们撕裂了黑暗，将魔鬼从地狱里面召唤出来。”
“然后他们舔着脸，叫神明驱逐黑暗。”
“然后黑暗被驱逐，他们就披着人皮混迹在人群，享受着圣光与荣耀，继续自己的罪孽。”
弗兰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就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倾诉点，在被困在游轮上的四个月时间里面。
这些问题反复拷问着他，反复折磨着他。
无穷无尽。
莉莉丝冷冷看着面前满身落魄的主教，看着弗兰克因为愤怒而扭曲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