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从会客室出来,林婵这个失踪人口终于舍得出现,看到周旋面无表情往这边看,眼神冷冷写满“你死定了”这句话,她有点犯怵,站在回廊转角不敢上前。
“林婵。”周旋站在原地,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本事不小啊。”
完了,叫她全名了。
林婵慢吞吞挪到周旋跟前,带着讨好的语气开口,“我错了,我该跟你商量的。”
说完,在周旋毫无波动的注视下,她闭着眼将右脸凑过去,软着语调说,“你下手轻点,我最近刚钓到一个极品,脸肿了不好看。”
周旋气笑了,伸手在林婵脸上轻轻拍了下,“行了,收起你这幅可怜样留到那位极品面前卖弄。现在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婵干笑两声,“你也知道,要在连山找到一间和你工作室差不多的房子有多难,不是地方小了,就是光线不好,为这件事我就差跑断腿,每天天不亮──”
“说重点。”周旋打断她。
“重点就是我听说连山寺在找人修壁画,我心想这不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嘛,然后就来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这里不仅环境适应,住持还是心理专家,一箭双雕,就给定下来了。”
“真的?”
“比河蚌的珍珠还真。”
周旋静了静,然后把装着发财树的袋子递给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的,旋姐。”林婵松了一口气,呢喃着低下头,“这是什么?”
“开业礼物,祝你生意兴隆。”周旋边说边往前走,掏出车钥匙,“上车,我送你回民宿。”
林婵笑容一僵,想起上次搭周旋的顺风车差点给她人都飙傻送走,再看面前这辆越野大G,她心有余悸地连连摆手,“其实我已经叫潮生来接我了,你开车上来已经很辛苦了,哪能再麻烦你送我。”
周旋怎么会看不出她脸上的惊恐,上前揽住林婵的肩膀,轻笑一声,“怕什么,这可是山路,我会开慢点的。”
林婵才不信周旋的鬼话,她说得靠谱,其实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想骗她上贼船。
她眼神惨烈地看着周旋,“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在门口送完林婵后,周旋听之任之开始收拾行李,她东西很多,大半是绘画工具,几乎占满整个后备箱。
彭舟本来要找人帮她搬东西,被周旋拒绝了,她不喜欢生人碰她的东西。
打开后备箱,周旋抱起一个个头不小的箱子,视野被纸皮遮挡地看不见地面,她走得很慢,以至于没有及时注意到突然从脚边蹿出的一团灰影。
直到一声沉闷的吠叫炸响。
周旋才发现在她进入院子的必经之路上,一只德牧正用那双黝黑的眼睛暗含敌意地直直盯着她,仿佛在警告这位不被允许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在它采取行动前就此止步。
呜呜的呼噜声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重。
这让周旋笃定,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它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她不动声色用余光看了眼箱子最上面摆着的油画刀,刀锋锐利泛着冰冷的光,是她回国之前刚开刃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不介意采取极端行为。
就在一人一狗沉默对峙时,院子里倏地响起一道注入了几分威迫感的男声,“三伏,回来。”
紧接着,周旋看到唐遇礼从拱门后走出来,他抬脚往那只叫三伏的德牧后背轻轻踢了一下,那力度简直是在给它挠痒痒。
三伏听到指令,不情不愿退回唐遇礼脚边,眼神却仍关注着周旋的方向。
周旋松开紧捏成拳的手,冷脸从唐遇礼身边走过,上下打量他一遍,不留半分客气,“看好你的狗,别让它到处撒泼。”
身后的门被大力关上,哐当发出一声重响。
唐遇礼回头看了看,想起从眼皮底下溜走的那点细微异常。
即使她竭力克制,发抖的双手仍然逃不过身体给予的本能反应。
她在害怕。
好在后面周旋再来,那只想咬她的三伏和它的主人都不见了。
收拾完行李,周旋累地筋疲力尽,她嫌床板太硬,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像是要把昨晚的失眠补回来,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她先洗了澡换上睡衣,一身清爽,精神恢复大半,也没了睡意,索性到对面的画室看看。
白天彭舟让人来打扫,周旋那会正在睡觉,于是隔着门把人轰了回去。
不过——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保温盒,似乎有人趁她睡着进房间送了吃的。
清一色的素菜,带着几分刚出锅的余温,看着勉强还算一回事。
周旋对寺庙的伙食出现荤腥不抱希望,随便挑了几样尝尝味就放下筷子出门了。
更深露重,风冷心静。
住在隔壁的男人半夜起来透气,他坐在廊椅上,仰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小院,目光一晃,不经意瞥到一抹鲜艳的火光。
唐遇礼看见白天冲他发火的女人,屡教不改地夹着烟,姿态慵懒,正斜倚着柱子,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沾满猩红看起来像血一样的液体。
月光盈盈一闪,他注意到她手里闪着冷光的刀。
周旋同样发现了暗处窥伺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