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还是不信,但不想再被推个仰倒,讷讷称是:“我信你说的。”
这时门外响起合葵同人说话的声音,康宁收敛了脸上的羞恼,问:“何事?”
“台吉的属下说陛下派来的工匠来了。”
“知道了,他就下去的。”康宁想着他还有事安排,也不再跟他胡侃耽误他时间。打开她带来的一个木箱,拿出一块儿乳白色玉珏递塔拉手里,“我会雕点简单的玉雕,这个我刻了你的名字,送给你。”
“我问了古老伯,他说你们冬天大雪封山,雪能盖住脚踝,是没有蔬菜吃的。这些豆子你可以去粮铺里多买点带回去,冬天把豆子泡在水里放在火炉旁,过个两三天豆子发芽了能炒着吃,也能丢在肉汤里烫烫吃。”康宁把布袋子打开,里面有黄豆黑豆和绿豆。
“这是麦子,面粉就是用它磨出来的,我身边的宫女说麦粒泡水发芽后可以和蒸熟的大米发酵熬成糖,也能把麦苗给牛羊吃,你也买几包回去。”
塔拉看着面前摆的各色豆子,这比玉珏、老鹰更让他暖心,他伸手揽住康宁后脑勺,只是揉了揉头发,温声说:“谢谢我的三公主。”
“少占便宜。”康宁小声嘀咕:“谁是你的。”
“对,还不是我的。”塔拉收回手,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我回去抓紧时间盖房子,明年秋天再来就把婚期定下来,你等着我来迎娶你。”
“赶紧下去吧,下面还有人在等你。”康宁不好意思应许他,避开他泛着幽光的眸子。
“下午我走的时候你来送我吗?”
“来。”康宁点头:“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走了我再回宫。”
“好姑娘。”塔拉又想说骚话,被凉凉一瞪,安分了。
塔拉在前院忙,康宁带着宫女去后院马厩看马和骆驼。这时太阳已经快至中空,没有遮挡的空地上热辣辣地晒人,她心里纳罕,感觉也没聊什么,来时还是清晨,这时已快到正午了。
出城时,二皇子也赶来了蕃坊送鞑靼人离京,“台吉,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明年的八九月份吧,我们漠北开春太晚了,不然我明年可以来两趟。”
“下次来可要给我精心备个礼,你同我三妹的婚事,我也从中牵了线了的。”二皇子不缺好东西,就是想为难一下人。
“行,我明年送你个好东西。”塔拉应下,托付道:“二哥,托您多照料下三公主。”
“那你就多虑了,我们三公主可比我受欢迎,我还要她照料呢。”二皇子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卖弄深情,他头皮发麻。
“你倒是多操心你自己,别被狼给叼走了。”
塔拉一噎,再多的情思都被这人给斩断了。
第17章
鞑靼车队消失在城门外,城里城外驻守的兵将陆陆续续撤离,被清散的百姓又聚拢回来排队进出,一切恢复到井然有序的状态。
“三妹,你是回宫还是去西山?”二皇子走在一旁问。
“回宫。”她还记得她同三个弟妹的御马监之约。
“要不要去二哥府上坐坐?你二嫂这两天还在念叨你。”
“改天再去看二嫂,我同四弟五弟五妹有约了。”康宁不由一笑,“塔拉送我的走马我还没试骑,刚好带他们一起开开眼。”
二皇子不由撇嘴,奚落道:“看你稀罕的,你又不缺好东西,就一匹马而已,看你宝贝的。”还开开眼?他们皇子皇女的眼眶子早就被世间珍宝给撑大了。
“我就稀罕,我就宝贝那费了心思给我准备的礼物。”康宁轻瞥他,伸手道:“二哥,你要是给我用心准备了贺礼,哪怕是一片树叶我也不嫌弃。”
“好家伙,我刚刚问台吉伸手要了礼,你现在立马要从我这里捞回去,这一来一去,你俩还真是不亏本。”二皇子在她伸出的手心拍了一下,吝啬道:“没准备。”
这是康宁第一次接受男性亲友对她婚事的打趣,心里不自在极了,羞恼道:“二哥你也打趣我。”
“你还怕打趣?都亲密到当街搂抱了。”二皇子恨恨地弹了她一指,难得说两句心里话:“二哥可提醒你,男人没几个老实的,塔拉那人明显就是个嘴甜心眼多的,你可提防着点。中原跟漠北隔的不是山就是水,他有没有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咱们也不知道,你以后受了委屈我们也不能事事都给你讨公道。”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我还没说完。”二皇子横她一眼,警告道:“可千万别像你二姐一样,心心念念的不是情就是爱,那玩意遇到个心黑的男人可是会要你命的。”
“我记住了。”康宁应得很利索,“塔拉真实的性子是怎么样的我要去了漠北才能了解,但我不至于因为这份防备拒绝他的示好,他用心待我七分,我至少要还个三分。”
二皇子见她没有因为他泼冷水而恼怒,这些天产生的担忧霎时就消了个干净,“你是个聪慧的,是二哥白操心了。”
“才没有,二哥今日一番话,妹妹心里很是熨帖。”
二皇子挑眼瞥她感动地给他挥扇子,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末了还提醒道:“今日我说的话你可不能给你二嫂说啊。”
“什么话?”康宁嬉笑着收回扇子,回忆道:“是“男人没几个老实的”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