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他那个位置,身边全是心腹。
别说安插人了,连消息都几乎打探不出来。
他就是被卡在了这关,久久无法突破。
“……”
林岁沉思很久。
江知行说得对,如果他们想要真正地拉下钟氏集团,那就一定得先对高权开刀。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荀熙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两人表情更加沉重了。
“怎么了?”
荀熙还以为这俩人会叙叙旧,没想到看表情和聊崩了一样。
“没什么。”
林岁看了一眼窗外,说,“好像要下雨了。”
她站起身道,“我没带伞,先回去了。”
江知行也起身,说:“我也该走了。”
等出咖啡馆的时候,细细密密的小雨已经下了下来。
江知行撑开手里的黑伞,问:“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
林岁快步跑进雨里,白色的跑鞋踩过水塘,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她转过身,马尾甩在身后,朝着江知行的方向挥挥手,忽然又叫了一声,“哥哥。”
青年清俊的面容隐在伞下,让林岁忽然想起十年前初见的场景。
她表情认真道:“我还没有说,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十年前你愿意帮我。”
无论结果如何,都曾经燃起了她心中的火苗,并一路烧到了现在。
只是现在,就算没有别人给她撑伞,她也不会在雨里大哭了。
淋雨了也能继续走,还可以走得更快。
“拜拜。”
林岁笑起来,“下次见。”
—
林岁回去的时候晚自习已经结束了,她选择直接回宿舍。
果然,钟意把她的书包也给带了回来。
“还好,老师一直都没发现。”
钟意拿了一块干毛巾,递给林岁,“我看刚刚外面下雨了,还想要不要来接你,只是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不用。”
林岁接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立刻提醒钟意,“学校正门那里有钟家派来的人看着,我们以后出去都要小心。”
她打了个喷嚏,说,“还好我是翻墙出去的。感谢不知道哪一届的前辈,这真是前人拆墙,后人乘凉。”
钟意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问:“没事吧?”
“没事。”
林岁看向钟意,忽然注视着她好一会儿。
钟意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她想起来,她很久都没有用超能力看过钟意身上的光了。
上一次看的时候,似乎是浅绿。
之后她对钟意都是百分百信任的状态,当然也没必要看了。
但今天她看了一眼江知行身上十分闪耀的绿光,忽然好奇起钟意现在对她是什么状态。
“哇。”
林岁忽然感叹了一声。
钟意:“?”
这几乎是她从父母以外的人身上,看到过最绿的颜色了。
林岁弯起眼,忽然觉得非常非常高兴。
“笑什么。”
钟意小声嘀咕说,“你该去洗澡了,要不然该感冒了。”
“小雨而已,不会有事的。”
林岁说,“我只是忽然在想,我刚到钟家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那会儿钟意一直是白光,就算对她态度友好也没有改变。
她差点以为白光就是钟意对人的最高礼遇了。
钟意:“……?”
钟意表情顿时有点局促不安:“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岁眨一眨眼:“现在是女高宿舍夜谈时间,当然什么都能问了。”
她上手,拉一拉钟意的衣服:“我好奇嘛。”
“反正我们现在都这个关系了,就算你说你当时讨厌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钟意说,“你知道的,我能看见未来的危机。所以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这个危机,其实是她主观定义出来的。
她潜意识里觉得真千金回家后,一定会讨厌她。在这种想法下生出了危机预警,又因为危机预警,更觉得林岁回来确实会给她带来灾难,形成闭环。
“所以我,其实当时很害怕你。”
钟意绞着手指,很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情绪太复杂了。一方面我觉得我应该把我的位置还给你,但另一方面又知道钟家是什么地方,如果留你一个人,你肯定会遇到特别特别糟糕的事情。”
“还有一方面,我又想离开。我甚至希望你能赶我走,哪怕凶我都行。”
“对不起。有点自私是不是?”
林岁恍然大悟。
普通人爱恨都比较明确,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但钟意对她的感情太复杂,愧疚,畏惧,自私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善意值被这些负面情绪给盖住了,但从头到尾钟意都没有想过要害她,所以也不会出现红光。
直到钟意卸下所有的负担,全心全意地信任她,绿光才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