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旁边一小白胖子,嗯,这孩子他也认得,钟丞相家的宝贝孙子,他跟他爹有点交情。
不明白这两孩子怎么会与崔小统在一起,崔皓对侍卫道:“把两孩子带上,先去医馆。”
至于夏翠兰以及她的丫鬟也由侍卫押着。
崔皓分别派了侍卫去戚远侯府和丞相府带话来领孩子。
三个孩子让医馆的大夫瞧了,崔小统是个会躲的,没受什么伤。
钟炔手臂被丫鬟拉着有些红印子,三个孩子里面只有郝牧安受伤最重。
那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指甲抓过的血痕,掀开衣裳一瞧,发现不止新伤,还旧伤遍布。
瘦弱的背上更是有一条很长的疤,这孩子还没十岁吧,怎么会有这么长一条疤,还有这满身的伤。
崔皓的脸沉了下来。
崔小统本是在屋外,偷摸掀开帘子瞧,看到郝牧安背上那条伤疤,“哇,哥哥好厉害。”
郝牧安已经八岁了,知晓男女有别,赶紧拉起衣服挡身体。
不过崔小统的眼睛里面没有嫌弃和厌恶,反而是满满的崇拜,这让他提起的心松了一下。
崔皓将她抱起来,就听崔小统小声问他,“二伯,哥哥跟你一样唉,他比二伯身上的勋疤更大哦,更厉害。”
崔皓:“……”
当初被崔小统看到自己手臂上那些伤疤,这孩子是个喜欢刨根问底儿的,便哄骗他是勋疤,追坏人时受的伤,到没想到她还能记着。
与郝牧安那瞧着像是被刺杀留下的伤不同,他的是自己划的。
崔皓有个秘密,除了崔璟旁人都不知的秘密,他生来便不怎么能感觉到疼痛。
正常人针扎一下都有痛觉,他没有,便是刀划破了皮肉也察觉不到太强烈的疼痛,何时发现自己异于常人呢?
大概在七八岁时,老三那愚蠢的看到他受伤吓哭,他自己却毫无感觉,可当时伤口很吓人,他感受不到痛。
那时他年岁小还沾沾自喜勇敢,但母亲与嬷嬷私下的话却让他听出来,自己的母亲在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个怪物。
崔皓那会儿仔细观察过家里人,大哥和老三受伤,大哥会隐忍但能看出他很疼,老三则哇哇大叫,唯一与他有些相像的是老四。
不过老四那时年岁太小了,平时也不爱说话。
知道自己可能是个怪物,崔皓做过很多伤害自己的事,他甚至想过去死,不祸害侯府。
直到被老四救下阻止,老四还同他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但他听明白了,有些人天生怕疼,但有些人生来便痛觉迟钝。
崔皓那时便感觉他这个四弟有些奇怪,太冷了,好像不是正常人一般,比起他来还像个怪物。
崔皓早慧,也知道大人看他们的目光带着怪异和审视。
至此,他学会了伪装。
母亲看他的眼神也逐渐温和下来,再不似之前那般担忧惶恐又害怕。
崔小统还想看看,太厉害了,那么长的疤,怎么弄的,她也想要。
虎子哥就是因为额头有条疤才是老大,她也想当老大。
“二伯,让我看看,我想问问哥哥他的疤是怎么来的,我也想要。”
“不可以打扰哥哥上药,二伯让人给你买了点心,女孩子不要留疤,不好看。”
崔小统嘟囔嘴,“好看又不能当老大,要疤,要凶。”
崔皓:“……”他是老了吗?怎么完全不理解这孩子的想法,谁家女孩子要疤要凶啊,以后还怎么嫁人。
改天得和老四聊聊。
侍卫不止买了点心还有酥糖,钟炔喜欢吃甜的,但平日府里都不让他多吃。
钟炔觉得今天太好玩了,又吃了糖葫芦又吃酥糖,满足的不行,妹妹的二伯人真好。
“二伯,吃点心。”钟炔将点心端到崔皓面前。
崔皓摸了摸他头,拿了块点心给崔小统,“你们跟二伯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只有你们三个孩子在街上?”
崔皓笑容和蔼,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加之吃了人买的酥糖,钟炔没有一点犹豫将他们出来找王叔修玉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崔皓脸上笑容不变,“所以,你们是从学堂逃课出来的?”
钟炔心里咯噔一声,“……二伯,这事能保密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崔小统鼓着腮帮子,“还有我我我,还有哥哥。”
“崔兄,犬子给你添麻烦了。”
门口进来一人,听到那说话声,钟炔嘴巴张大,嘴里的酥糖掉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刚刚那声音好像他爹,没等钟炔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就见他爹已经走了进来。
“钟兄说的哪里话,今日我也是凑巧碰上了,坐。”崔皓捏了一下崔小统的脸,“叫钟叔叔。”
“钟叔叔。”崔小统乖巧喊人,继续吃着点心,他们三个没有吃午饭就出来,还跑了一通,饿坏她了。
钟宇叔在崔皓对面位置坐下,瞥了眼自家小子,那嘴角不知是什么残渣,瞧着就来气,“还不过来。我问你,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学堂吗?为何在外面?”
钟炔垂着头走到自家爹身旁站着,这会儿再没有先前的欢乐了,连那酥糖也没有心情吃了。
他爹为什么会在这里?逃课还被他爹给抓到了,完了。
崔小统咽下口中点心,“钟叔叔,找王叔修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