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这不就对了嘛!”
……
听着隔壁间的四人吵吵闹闹地出了门,季柕这才将几乎紧贴在墙上的耳朵挪开。
刚刚清点好大米袋数的赵正德,上楼打开门,便见自家主子十分不知耻地蹲在了连着娘娘那间屋子的墙角,那模样比上午时还称不上矜持。
见着他从屋外进来,还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走远点不要过去打搅。
眼看着矮几上的那炷香都要烧没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了身。
赵正德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踩着碎步走上前:“禀告皇上,下午买入米粮三十又一袋,途中偶遇娘娘,遂同行。”
季柕瞥了他一眼:“偶遇?难道她不是跟着你后脚出去的?”
赵正德挠了挠脑袋:“这个,回皇上的话,严格来讲也可以这样说。”
也罢,反正平常也是一直跟在自己边上寸步不离的人,好在这事也并非什么需要保密的大事。
“日后办事多注意着点周围,莫要什么人都能叫他跟上。”季柕走回桌边,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出去罢,叫人在门外两侧守着。京城飞鸽传来密报,朕下午要处理些事情,未经应允任何人不得踏入这间屋子。”
“是。”
赵正德不曾有疑,躬身退了出去,将两侧的房门紧紧阖上。
没了隔壁两间房传来的窸窸窣窣的人声,偌大的房间内顿显空旷和寂寥。
季柕伸手将桌边的灯烛盖灭,又将香盒吹熄,自己则踱步至红木雕栏大床边的帷帐后,不稍片刻,一个乍然看去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便从层层厚重的帘后走出。
他将原本儒雅的青衫褪下,换了一件更为贵气的明橘外衫,里边搭配了绣有暗纹的米白色内衬,腰间墨色金边的腰扣上坠着几串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挂坠,手上执一把绘有山水和题诗的折扇。倜傥风流又带着几分纨绔之气,明明面容并未变化,却瞬间便好似换了一个人。
男人立在镜前最后整理着衣容,口中唤道:“袁五。”
屋顶上跃下一人,一手稳住腰侧的佩刀,一手撑地:“属下在。”
“你去换身衣服,随我出去一趟。”
“是。”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落入远山间的起伏沟嵌中,迸发而出的光热将半边的天都照得发红。
辽城无愧为北方的经济重城,从早到晚,除了轮值交班,站在城门检查官凭路引的守卫就没有一瞬空闲下来过。城内的人仿佛这时才终于逛得累了,街上也不再似白日里一样水泄不通。
四人在大街上走走停停了好一阵,除了大街两侧汇集各国物玩的小摊子,一时也找不到能进去玩的地方。
“你小子不是说带我们出来见见世面的吗!哥问你世面呢!?”闻和卿气极,一把勾住任柯的脖子,一米八的大高个硬是被压他地差点直接跪了下去,一时动弹不得。
任柯两手握住桎梏在自己脖子前的胳膊,拼命地想要掰开:“这地方我也就刚穿越的时候手下带我过来一次,好几个月没见着了,路有些不认识了不是很正常的吗!”
见路过的行人都侧目望了过来,有的还在同身边的人朝着这边窃窃私语,简昕和钱文静二人恨不得找块抹布将自己的脸蒙起来。
一人一个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边宽慰道:“没事没事,慢慢走慢慢走,总能找到的。”
任柯整理着自己被挠乱的衣领:“不行,这样慢慢走也太费时间了,你们想去哪里?我还是直接找人问路吧。”
简昕和钱文静齐声:“我都可以。”
闻和卿:“我想去刺激一点的地方。”
“啥刺激的地方?赌场?拳场?”
“噫,不要。”简昕立马摇头,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多待一秒都能当场窒息:“别去那么血腥暴力的地方,我的鼻子受不了。”
“我记得这边有条河,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去那边放花灯,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简昕还是摇头:“还是算了吧,现在天都还没黑呢,这个时间点放花灯也没有什么意思。”
一旁的钱文静早就洞悉了她的内心,无奈摇摇头,望向任柯面无表情地发问:“有没有类似于南风馆的那种地方?”
“哈?”
简昕的面上已经是盛不住的笑意,她别有深意地轻轻打了下钱文静的肩膀,挑眉:“没有想到啊,小姐姐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私底下也玩得这么花呀。”
钱文静将她的手拂开,语气里难掩嫌弃:“得了吧,明明想去得不行还非要哽着不说,我都替你着急。”
闻和卿伸长了手拦住两人:“等会,等会儿啊,你们两个去那个什么馆,那我们去干什么?”
“我知道了!”任柯大掌一拍:“我记得之前我那个手下跟我说过的,辽城有一家大馆,左楼是男风,右楼是女风,主楼摆有能供消遣的戏台,戏班子是从早唱到晚的,要不我们去那边?”
“听说那里侍客的人都很有才气,平常就是陪客人聊聊诗词歌赋,肉身交易是明令禁止的。”
“现在就去吧,我最喜欢通过和别人进行思想上的交流来丰富拓展自己的精神世界了,老祖宗唱给我听的戏曲现在是一刻也等不及了,走吧,我们跑着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