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旋过身,登时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啊。
季柕随意挑了一个没人的屋子,用脚挑了一个高凳过来坐下,心中正是烦躁,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瞬间便更加不耐烦了。
“啧。”
赵正德那熟悉的忙里慌张的声音自外头传来:“皇上!等等奴才!等等奴才!咦,人哪里去了?”
季柕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朕在这!”
“哦哦,奴才来了!”
不稍片刻,赵正德便小跑着进了屋,探着头在屋外观望了好一阵,才放心地将门关上。
他本就年纪大,加之刚刚又跑了不少路,现下一直喘个不停。
季柕将语气放缓了些:“找朕什么事情,说吧。”
赵正德小迈了两步到季柕身侧,躬下身道:“就是三日前奴才那天夜里找您的事情。”
“哪天夜里?”
“就是您怼着脸在看一叠不知是个什么的东西,本来还命奴才去找个放大镜来,但是这屋主眼神儿还挺好,奴才找了一夜都没找着一个的那天。”
季柕侧过身,抬了头瞥向他:“你是在反讽朕眼神不好?”
赵正德慌忙摇了头:“不不不,奴才没有那个意思。”
“朕知晓是哪天了,说吧,你要跟朕说有关皇后的什么事?”季柕将搭在另一条大腿上的脚放下,坐姿倏忽端正了几分。
“是这样的皇上,奴才前几日看见皇后……”
话才刚起一个头,被某人蓦然出声打断:“等等!”
“?”
季柕闭了闭眼。
前几日看见……莫不是赵正德偶然间真的发现她投叛他人的证据了?
不能吧?他派了这么多人,最后自己都亲自上了,也没能发现她有什么可疑之处,一个赵正德便能轻轻松松抓住?
“先给朕倒一杯水。”
赵正德挠了挠脑袋,以前也没见皇上有不喝水听不了事儿的怪毛病啊。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倒还是顺着他的话从齐整叠着的杯盏中拿起一个,拎了水壶便要往里倒水。
“等等!”
赵正德立马将水壶悬空摆正:“皇上?”
“朕想喝热水,你去帮朕找些热水来。”
“……好。”
房门又开又阖,屋内瞬间便陷入了冰封一般的死寂。
密不透风的室内好似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更别说此刻心如擂鼓的闷响,一击一动都清晰不已。
先前他防备不已,她的伪装同样密不透风,如今好不容易决定暂且接受,偏偏这个时候露出马脚了吗……
难不成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手段,企图用这个女人来牵制住他,却没想到等了整整两年才抓住时机,但他还真的跳了进去。
若她真是……怎么办?直接休了?不行,没个什么直接的理由,简御史同母后应当会直接暴怒冲进他宫里。
杀了?更不行!这得能给他带来多大心理阴影。
或许直接把她身后之人都揪出来?
这样她便不会再受人所牵制,嗯,这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恰在此时,去而复返的赵正德拉开了房门,手中捧着一壶刚灌好的热水。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季柕摆摆手,催促着他过来:“你且把水放一边,先同朕说说,你瞧见皇后什么了?”
赵正德提了提手里的茶壶:“皇上要不赏个脸喝点?奴才跑都跑一趟了。”
“说!”
他忙不迭将东西往桌上一搁,重新走回季柕边上,小声道:“奴才瞧见娘娘在外施粥时,对一对母子极为耐心,奴才见着娘娘这般模样,定是个顶顶的大善人。皇上日后还是对娘娘好些,奴才看娘娘不像个坏的。”
季柕沉默一瞬:“就这些?”
赵正德点点头,想着自己也算是为皇上和娘娘抹去了些隔阂,不由地扬了几分笑意:“回皇上的话,就这些。”
却见面前的男人右手攥拳,往桌上猛地一锤。
“就这事你还特地把朕叫过来一趟!?”季柕气极:“皇后心善用得着你说?朕难道不知道皇后的好吗!?”
“还笑还笑,笑得这么丑,不许笑!”
第72章
第二批救济粮抵达渝城时, 五千人的军队在季柕的调动下被分派到了周边的城界,江淮兴建之事都已渐渐步入正轨。
户部的人重新登记了新增人口的户籍,花费两日又将城中原住民的户簿核对完成, 重新分了土地,另外盖了几间临时的居所, 至少能在短时间内保证有序的生产生活。
百废待兴, 万幸有民众的齐心聚力,倒也并不算艰难。
这日,简昕同往常一般的时间悠悠转醒, 只在榻上醒神了几分钟, 立马动作利落的将一身衣服穿好。他们几人在东大街的尽头看中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店面, 原先是个铁匠铺, 可惜那铁匠被洪水冲垮的房梁砸折了手臂, 如今正愁着如何能将店面租出去。
恰巧那个地段在道路重修后便成了两街交汇的入口, 日后定然不会缺人流, 简昕便想着今天亲自走一趟, 帮孙氏将这个店面先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