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勺,目光看向她示意:“试试。”
这碗粥装得很满,一个不妨就会溢出来。简昕用勺子轻轻搅了几下,小心翼翼地端回到自己面前。
看起来就想是普通家庭里经常会做的海鲜粥,她记得奶奶就很喜欢,小的时候家里的饭桌上时不时就会出现这道菜,做法简单又管饱。
简昕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如何?”
季柕到现在自己没吃一点东西,看着她吃倒是挺起劲。
简昕嚼了几口,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赞叹地点头:“好吃。”
跟小时候奶奶做海鲜粥风味很不一样。奶奶喜欢一次性将所有食材全都放进去,炖烂的鱼肉混在白米中,最后的鲜是每一口都鲜。而这碗的鱼虾是后来放的,每一块肉都能完整地吃到,还有清蒸海鲜独特的口感,一时难分伯仲。
听到简昕肯定的回答,季柕蓦然满意一笑,伸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这是我儿时母后曾做过的,能吃到加了海鲜的粥,大概也只有父皇打到滨海沿河的那几次。”季柕说着,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出神一瞬:“嗯,好像味道跟当时不太一样。”
简昕默默替这位从未下过厨的某人解答:“因为一般没有人煮海鲜粥是到最后了才把海鲜另外加进去搅匀的。”
这种操作只有在她处理剩菜煮泡饭的时候才会登场。
“原来如此。”季柕恍然大悟:“倒也不难吃。”
顿了顿,又试探道:“听着皇后的语气好似很熟练的样子,难不成皇后也会些厨艺?”
“不会。”简昕斩钉截铁地摇头。
笑话,根据规律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原理,再结合先前的实践经验,如果现在她坦然点头,不出意外明天的她就会身穿围裙站在后厨大展厨风了。
听到否认的回答,季柕颇为遗憾地‘啊’了一声:“御膳房这些个月的菜式一成不变,五道里有三道都是朕不喜欢的口味,真还想着若是皇后会些拿手菜,还可以帮朕换换胃口。”
简昕就当自己没听到这话里有话的暗示,毫无波澜地继续喝着碗里的粥,不过几下便见了底:“这简单,皇上自个儿去学着做些自己喜欢的菜不就行了,这样天天都能吃上喜欢的口味了。”
“朕平日里公务繁忙,连用膳的时间都短的可怜,莫要说抽空去学了。”季柕当即摇头。
“嗯……若是皇后有何喜欢的菜式,倒是可以同朕说说,毕竟一个月来努力挤挤,总能得些空闲的时间。”
此话一出,正在舀粥的简昕勺子都要吓掉了。
她缓缓收回了手,表情严肃且凝重:“皇上,有些话主谓宾还是得说清晰些,您这样会让我萌生出一个很荒谬的解读。”
季柕十分淡定地反问:“什么解读?”
简昕现在一瞬甚至没了胆子直视他的眼睛。
比如,您想专门抽空学做我喜欢的菜?
这话她在心里只是简单陈述都觉得恐怖得不行。
“皇上,国事大于家事,您得一直保持住前三年您为事业鞠躬尽瘁的拼劲,千万不要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拖住了脚步,让大梁走向共同富裕的重担有一大半都在您的肩膀上,您一松,下面的人便都松了,下面的人一松……后果不堪设想。”简昕殷勤地给季柕碗里夹菜:“皇上您别光顾着喝粥,您也吃菜,营养均衡才能身强体壮,身体健康才能持续不断地为国为民。”
“……”季柕无可奈何地制止住简昕的手:“倒也不必给朕夹这么多。”
第75章
知府的四周调遣来不少人手, 手执矛枪,红缨挂身,将整个宅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城内暂且停下了一切活动, 每条街都去了十人军,挨家挨户核对搜查登记在册的名单。
整个搜检过程都由简御史总揽大局, 户部礼部两官从中辅佐, 效率极高,自下午开始的普查,戌时将尽便殆乎完成。
只见自府外踏着夜色匆匆归来的三人, 面色较去时却更加难看了。
在季柕门外候着已久的赵正德一见归来的三人, 忙迎上前去:“三位大人辛苦, 皇上同娘娘刚用完膳, 现下带了人还在中庭的院子里散步。三位大人若有急事要报, 奴才便先去通报一声。”
简御史一听, 嘴角蓦然紧绷:“现下敌暗我明, 皇上为何如此晚了还不回屋?”
另外两位大人也忍不住忧心抱怨:“公公应当拦着点的, 吾等出门前特意吩咐过莫要让皇上随意走动。”
赵正德也是没法。
他方才刚核对完府库中存余的东西, 回来便见皇上和娘娘二人已经出了门,想叫都叫不回来, 只好暂且随了二人去,又另外吩咐了不少人守在边上。
“回大人的话,是皇上和娘娘不小心晚膳吃得有些多, 将肚子吃撑了。”赵正德心有无奈地解释:“皇上夜里积食容易失眠, 便叫上娘娘一起去消食了。”
这话听着倒是叫人更加困惑了,皇上做事向来分寸十足, 何时可曾将自己吃撑过?
一侧的礼部侍郎不由惑然:“公公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还是皇上遇上了什么难处?若是方便可以同我三人说,尔等一齐想想办法。”